林箊回到客栈,径直上了二楼,却发现自己所住的客房中并未点灯,她心中一紧,连忙推开房门,果然见到房中空无一人,四周丝毫没有打斗痕迹,窗户也未曾打开,显然并非是被人突然劫走。

    她立即转身出门,寻到守在外的十二兽门人,问道:“与我同来的那位姑娘呢?”

    守门的人一愣,茫然道:“她不是应当与你和祖明大人在一起吗?”

    青岚循声赶来,听得此言,不由得皱起了眉,“你说什么?”

    十二兽门人朝她拱手一礼,恭敬道:“祖明大人,是您说林姑娘寻楚姑娘有事,因此来将她与另一位姑娘一并叫走了。”

    青岚心中生出一丝不妙,“我何时说过此话?是何人来将她们带走的?”

    “是腾简大人,所以我们才未曾多加询问……”

    “腾简?”

    青岚神色微凝,不知此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夕曲,又为何要假传她的命令将楚月灵二人带走。

    林箊眉心紧拧,思忖了少顷后,问道:“上回你说你们十二兽有人擅长毒术,并验出了埋伏师父的那些人所中之毒,此人是谁?”

    “正是腾简。”

    林箊目光一厉,蓦然回身快步离去,沉冷的话音如惊雷般落在身后。

    “腾简就是虞兰时!”

    第208章

    夕曲城郊,鹭栖湖。

    已是后半夜,半弯的弦月高悬空中,淡白月色洒落于湖面,清风带起粼粼波光,使清澈的水面恍若一块流动的明镜。四周毫无虫鸣鸟啼,一片寂静,而湖心亭内传出的质问声却突然将这片静谧打破。

    “我已经替你们将月灵带出来了,你们还待如何!”

    一名身形娇小的女子被绑缚在亭中柱子上,双目怒视着眼前男子,眼中满是担忧与羞愧交织而成的愤怒。

    锦衣华服的男子擦拭着手中剑刃,语调漫不经心:“我的目标本就不是那姓楚的女子,我要的,是林箊的项上人头。”

    心下一紧,知无涯咬牙道:“她根本不知我们去了哪里,又怎会到此处来。”

    “放心吧,我沿路给她留下了许多线索,相信她一定会找来的。”

    见得男子这般笃定神色,知无涯心中愈发慌乱,只能强压下不安心绪,恨恨道:“此君如今武功天下无双,就凭你们也想杀了她?”

    男子面上闪过一丝阴鸷之色,抬手下意识摸了摸喉间已经结痂的伤口,而后冷笑了一声。

    “你说得不错,论武功,我的确不是她的对手,可如今还有你。”

    他从怀中拿出一叠包好的油纸,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快意,“这纸中包的是化骨粉,只要身上沾上此粉,再碰了水,便会立刻浑身腐烂,化得连骨头都不剩。待她靠近你后,你趁她不备将此粉洒在她身上,之后的事便与你无关了。”

    知无涯面色微白,猛然往地上啐了一口,“做梦!我是不会给她下毒的!”

    男子斜睨向她,慢条斯理的话语中透出几分阴狠,“你妹妹的命可还在我们手中,你若想她平安无事,最好老实依照我的命令行事,听闻她将要成亲了,你也不想家中喜事变丧事吧?”

    “你!”

    冷哼了一声,男子将毒粉强行塞入知无涯手中,随即转身离开了湖心亭。

    握着包好的毒粉,知无涯低垂着头,面上一片凄楚痛疚神色,眼眶也慢慢变红。

    “为什么……”

    相隔两年,好不容易才与昔日老友重逢,为什么却要逼她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可倘若不按此人所说去做,尚在临溪的妹妹定然会被他们杀害。

    但……如果真的向此君下毒,最终害得此君因她而死,她往后又有何颜面再面对自己,面对月灵?

    月灵那般信任她,在听到她说此君寻她们外出时,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再没有多问,笑着同她走了。

    她一向聪慧机敏,怎可能看不出自己心慌时的异样,可她还是选择跟自己离开了,定然是早已猜到了自己的处境。

    如今她已下落不明,自己又如何能再为了一己之私去伤害另一位好友……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交错翻涌,对好友的愧疚与可能失去妹妹的哀伤令她痛不欲生,泪水一滴滴落在脚下。

    而一阵飒沓的马蹄声就在此时由远及近响起。

    朦胧夜色下,青衣女子手持黑剑纵马自远处疾驰而来,霜白的月光映在她身后,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柔和的披风,骏马嘶鸣着停在湖畔,提着剑的人纵身一跃,清透的嗓音明晰地传入湖心亭中。

    “池骋,我来救你了!”

    知无涯蓦然抬起头来,瞳孔一缩,大喊道:“快走!有埋伏!”

    青色的身影如流风般转瞬飞纵至亭中,一道剑光晃过,绑在知无涯身上的绳索当即散了下去,林箊一把拉过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