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栩烟呜咽不停,他将自己抱得更加紧,恨不得将骨头都捏碎。

    大脑模糊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还要继续活着。

    他想起了方才的意外,算不上见过面但有过多次交集的少女连同几个伙伴同时出现在教学楼的高层。她们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哪怕他站在教学楼底下,根本看不清对面的眼神,都能感觉到浓烈的恶意。

    几乎是对视的一瞬间, 温栩烟的意外预感全面飙红, 他身体一软,差点倒在教学楼下方。正在这时, 几个少女从背后拿出放置在窗台上的花盆。曾经用来装饰和绿化班级的花盆成了可用来行凶的道具,连盆带土一同从高空落下。

    如果是好感度不达标的温栩烟, 他简直不敢想象,恐怕此时已经是一滩烂泥了。

    关键时刻,身上的好感度系统成功兑换防御机制令他死里逃生,他扒住楼梯的栏杆用最快的速度跑进司起所说的顶楼教室,随后用椅子上的锁将门锁死,他得到了微弱的安全感,也就在这时,伴随意外而来的需求爆发了。

    “他在哪?”

    温栩烟抑制不住地哭泣,边哭边问。

    系统也不知道,手脚无措地安抚,可这起不到一点作用。整个舞蹈室都是温栩烟的哭声,他哭得嗓子发哑,难受地用双手捂住脖颈。

    正在这时,一双漆黑的鞋凭空落在他身前。

    不仅仅是鞋,是人,一个全身漆黑的人。

    温栩烟看不清他是如何出现的,他害怕地向后爬,哑声质问,“你是谁?”

    黑衣人摇摇头,不知道眼前这种怯弱的人有什么拯救的必要,但念起方才所答应的要求,只能说,“你命真好。”

    温栩烟费力睁开眼,他正对着舞蹈室的镜子,偌大的镜子映出空荡的教室和古怪的人,他嘴硬着说,“不好。”

    换来的只是黑衣人的冷笑。

    “想要太多也不是件好事。”它俯身,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望向温栩烟。地面上湿淋淋的少年人费力地抬起头同它对视。他说,“有人愿意帮你就是件好事。”

    温栩烟咬唇侧过头,几乎是从强压痛吟中往外挤字,“帮我的人不在这。”

    黑衣人微微摇头,留下最后一句话,“所以说,你还是命好。”

    此话一出,温栩烟刚想反驳,却被强硬地捏住后颈,黑衣人稍稍用力,他所剩不多的意识陷入黑暗,最后浮现在眼前的是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脸和司起的脸。

    温栩烟呜咽声,彻底昏死在地上。黑衣人扫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将手指伸向他的双眸。在靠近眼皮时,它的手指如雾气般散开。只是一瞬,什么东西从温栩烟的眼中被取出。

    偌大的教室中只能听到一声冷笑,从镜子中看去时,只剩下躺在地面上的少年人。

    当温栩烟再醒来时,舞蹈室的门大开。他本能地想躲,一双手将他紧紧抱住。

    “烟烟,别怕。”

    温栩烟愣住,原本干涸的双眼溢出泪水,他眨了眨眼,向上望,却被温热的手心盖住双眸,他顺势闭上眼。

    “你累了,睡吧。烟烟,我带你回家。”

    温栩烟哽咽地应下,他抬起虚弱的双手死死抱住司起的脖颈,将自己的脆弱和想念尽数袒露。温栩烟发现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哪怕他使劲逼自己,也只能磕磕绊绊地说个囫囵。

    “我想跟你说话。”

    司起抱住怀里人站起身,温栩烟轻得像一片羽毛,他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甚至这句话都比他重。

    司起心疼地抱紧人,他抬起脚步向门外走,语气很轻地回复,“说吧。”

    温栩烟张着嘴巴摇摇头,他只能说到这。

    清瘦的少年人闭着眼流泪,泪水滚落他的嘴角,温栩烟尝到咸味,第一次无比痛恨自己的嘴笨。

    为什么活了十几年连一句话都讲不明白,他的心理乱糟糟的,意外发生的后怕,孤身躲避的无助,黑衣人的冷漠嘲讽,还有翻倍的想念,在司起的怀里尽数化成了眼泪。

    “唉。”

    司起将一切尽收眼底,只能低低地叹出一口气。作为一个凭空出现的任务者,他又何尝不自责,如果他能出现得再早点就更好了。

    他的烟烟。

    司起抱人踏入教学楼的走廊。正是晚自习的时间,走廊中灯光通明,双眸紧闭的温栩烟察觉到灯光,不适地将脑袋埋得更深。他没办法忘记,伴随意外降临在双眸上的疼痛,只要一想死就微微发抖,但现在仔细感受,温栩烟又失去了那种藏在骨子里的疼痛。

    他似乎好了,还是说,他已经习惯了。

    温栩烟顿住。此时,司起抱人踏进楼梯间。由于铁门的阻挡,楼梯间的光线昏暗,仅能够看清台阶。温栩烟从司起的走路幅度中猜出两人的位置,他微微抬起脑袋,眼皮颤了颤,试探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