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会已经正式开始,四面八风的冷气中是无比兴奋的粉丝,在主持人职业素养过关的情绪调动下,现场热闹非常。

    见状,温如生的紧张终于掩盖其他情绪,在瞬间达到顶峰,他拍拍自己的脸,调整自己的嘴角,“要笑。我该怎么笑来着?”

    他一溜烟跑回休息室,趴到镜子前研究自己的表情。

    与此同时,司起开车停在温如生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在他的副驾驶座上是许久未见的黑衣人,一年时间令对方看上去更像人了,说话坐姿都人模人样,唯一的区别是依旧没有五官。

    司起降下玻璃,举起手机同温栩烟打电话。高考过后,温栩烟原本想回到熟悉的便利店打工,被司起强行制止后选择了油画班。

    油画班的老师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说话温柔文艺,自带一股安静的气息,喜好实地教学,所以一上课,温栩烟就会背上画板前去约定好的上课地点。

    今天他协同几个同龄的少年人去了城市周边的度假区,那里芳草遍地,溪水流淌,温栩烟拨来视频电话向司起分享令人双眼一亮的美景。

    镜头对面,漂亮的少年人高高举起手机,浅色的草地在他脚下流淌,海草般被风一波波吹动。他的脸正对着阳光,灿金色染上他的眉梢眼角,整个人宛如在发光。

    “很漂亮。”

    司起笑了下,不知道究竟是在夸谁。

    温栩烟瞥见他的笑容,同样笑了。他向来笑得含蓄,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

    “看。”温栩烟将镜头对准他的画板,浓密的白色上是铺开的底色,颜色浅淡,只一眼便如春风拂过,司起下意识扬起嘴角,他不太习惯如此发自内心难以克制的笑意,用右手掩住下半张脸。

    “你怎么了?”温栩烟轻声询问,凑到镜头前,眸子水亮。

    司起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闻言,温栩烟乖巧地“喔”了声,眨了眨眼睛,好奇地观察司起所在的地方。不过手机能够照到的地方有限,他看不出什么,只能询问手机的主人。

    “你要忙什么吗?”

    司起摇摇头,温如生的见面会才刚刚开始,按照计划还要三四个才能结束,到那时天估计黑透了,期间这段时间他只需等待,所以司起想了想,说道,“没什么,我看你画画。”

    “哎?”温栩烟愣了下,不过并未拒绝少年人的提议,只是担心司起会无聊,多问了几句,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将手机支在一旁,端起调色板画画。起先他还同司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全身心投入后一言不发。

    司起静静地看着他,画面中的人只是安静地涂抹画板,他却好像在看什么有趣至极的电影,目光一错不错,直到身旁的黑衣人无聊发声,司起微微皱起眉头关闭了收音筒。

    “不无聊吗?”

    黑衣人调整座椅,寻个舒服的姿势仰躺。

    正如司起所说,他当真愈发像人了,行为举止,甚至思维习惯,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司起调整镜头,以防将黑衣人映入其中。并非是不能被温栩烟发现,只是他单纯地不想坏了对方的好心情。

    “不会无聊。”他抽空回答。

    黑衣人显然不认同,但对其中的缘由无比好奇,它追问,“为什么?”

    不过这次司起懒得搭理它,除非是双方之间谈合租,否则两人之间没什么可聊。

    见状,黑衣人自讨无趣,但由于实在过于无聊,它连接网络,搜索相关的行为。看了好一会儿,它颇为古怪地对司起说,“你们这是恋爱了吗?”

    话音未落,司起看向他。幽幽的目光里看不出情绪,但令黑衣人察觉到不同的意味,它模仿网上的言论,“这种行为在网上被称为花痴?或者是暗恋,又或者是恋爱。”

    “你是哪种?”

    听到这,司起对它的话题又丧失了兴趣,兀自扭过头。只是他多少受到了那番话的影响,他的指尖擦过视频中温栩烟的面孔,反问自己他是恋爱了吗?

    黑衣人的问题无疑是个好问题,帮助司起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

    当视频中的温栩烟收拾好画板坐上返程的车,司起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随着通话结束,面孔上残留的温柔消失一旦。

    “时间差不多了。”

    司起主动对黑衣人开口,不止是对它说,更是对它背后的世界意识说。

    黑衣人将放倒的座位调整成原本的高度,坐直身体,目光穿过车前窗,看向逐渐降临的黑夜。

    它令司起降下玻璃,将手指伸向窗外。它没有实体,几乎与外界融为一体。

    司起启动车辆,并未打开车灯,发动机的轻微轰鸣贯彻两人的耳朵,乱嗡嗡中他透过反光镜看副驾驶的黑衣人,对方似乎在想什么,不停地喃喃自语,期间察觉到司起的目光,回过头,询问他,“你确定要亲自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