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正中间有一棵开得正旺的桃树,桃树已经有些年头了,树干漆黑粗壮,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下来,树身上布满了道道凹凸不平的皱痕,枝干虬曲苍劲,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而现下正是花期,满树都盈满了粉艳艳的桃花,风起花落间,美得不落凡尘。

    那天阳光正好,舒柔的太阳光穿过桃花的层层间隙渗了下来,变成柔和的光晕向四周晕开,散到了朵朵娇粉的桃花上,也洒到了树下正在看书的人身上。

    那人一身过膝白裙,黑发如墨般披散在肩头,看上去七八岁的年纪,面容稚嫩,五官却很精致,细白的手上拿着本适龄的世界名著看得认真。

    年纪虽小,但她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能静下来的魔力,更是让纪浠忱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到她。

    突然,起风了。

    花瓣簌簌落下,宛如下起了桃花雨,晃悠着飘到了她的头上、肩上,和手里的书页上。

    她轻轻将落到书页上的花瓣拂下,抬眸间,竟与纪浠忱望过来的目光不期而遇。

    下一秒,她朝纪浠忱善意一笑。

    而这笑,成功让纪浠忱失了神。

    也是在多年后,每每回忆起初遇时这个笑容,她才明白什么叫人比桃花娇。

    作者有话说: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99章

    纪浠忱愣愣的站在原地, 那人的笑太过纯净炙热,一时间竟让她不敢直视,只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她其实是想离开的, 但又莫名迈不动腿。

    彼时,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女孩已经将书合上, 轻轻走到了她面前。

    “你是今天才来的吗?”小女孩的声音很好听,低悦清晰,尾音还有点上扬。

    纪浠忱抬头看着她,干涩的喉咙动了动,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小女孩也没有在意, 将手里的书换到另一只手上,在小包里摸了摸, 然后把一只棒棒糖递给了纪浠忱。

    棒棒糖是草莓味的。

    纪浠忱没有接, 只垂眸看着她手里的棒棒糖,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看见她左手虎口处有一个淡粉色的心形印记。

    最开始还以为是掉落的花瓣, 但细看后不难看出那是一个胎记。

    淡粉色的心印, 很好看,也很适合她。

    小女孩还以为她是第一次见面认生的缘故,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 笑着说:“心情不好的话, 吃糖会好很多。”

    纪浠忱张了张唇, 还是没有接。不知道为什么, 她很抵触眼前的这个棒棒糖, 可这是她给的……

    “卿卿。”远处传来一道男声, 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小路上, 冲这边喊道, “有人找你!”

    叫卿卿的小女孩回他:“知道啦,李叔!”

    她看着纪浠忱,还想正说点什么时,男人高声催促道:“卿卿,快点,那边等得急!”

    小女孩这才作罢,匆匆将棒棒糖塞到纪浠忱手里,悦声说:“不好意思啦,我现在只有这种糖,你先将就一下,下次再给你别的糖。”说完,她快步朝男人小跑去。

    跑动间,她发丝上的花瓣滑了下来,在空气中滑出一道浅粉色的弧度后,飘晃着荡到了草地上。

    风起,自她身后带起一串清雅好闻的桃花香,氤氲不散。

    纪浠忱的目光一直粘在她身上,就连手里的糖什么落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直到她和男人走远,纪浠忱才不舍的收回视线,弯腰将掉下去的棒棒糖捡了起来。

    小心将棒棒糖上沾染的沙土拂去,纪浠忱沙着声音轻念道:“卿卿?”

    她突然很后悔没有和那位姐姐说上句话,还把她给的糖弄到了地上,不过好像她也是住在这里的。

    纪浠忱想,等会一定要和她搭上话。

    但现在,纪浠忱并不想回去,她走到小女孩之前所站的地方,靠在树干上,再度发起了神。

    纪浠忱也不知道自己在树下呆了多久,后面是赵院长亲自过来找的她。

    回去路上,她一言不发地跟在赵院长身后,手里一直攥着那支棒棒糖。

    赵院长说:“我在外面找了你好久,还是卿卿说你在这边,不然还得找一会儿。”

    纪浠忱终于有了点反应,抬眸看向她,“卿卿?”

    “嗯,你卿卿姐姐。”赵院长说着笑了起来,语气里有欣慰亦有不舍,“她亲生父母找到她了,今天就是来接她的。”

    “她……走了?”

    “对啊。”赵院长蹲到纪浠忱面前,将她抱了起来,“她和她爸爸妈妈一起回家了。”

    纪浠忱没说话,任由赵院长抱着,低下头一点点将手里的棒棒糖包装纸拆开。糖有些化了,和包装纸粘在一起,不是很好拆,还黏了她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