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烟云不太想在这件事上惯着她:“你想好了给我发可以吗?”

    “我想出去。”钟仪阙摇摇头,“我胃口不好, 要看见店铺了才会想要吃。”

    祖烟云沉默半晌,最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好吧, 那你多穿点。”

    于是钟仪阙裹上了自己为燎山戏剧节准备的冲锋衣,踩着靴子出了门。

    生病状态下的钟仪阙倒是没有那种凌厉的气焰了, 目光有些发软, 神情温和无害, 脚步也像她在云彩上一样有点左摇头摆。她把手背在身后,左手摸索着右手上的一小点纱布,亦步亦趋地跟在祖烟云后面, 看着她云雾般柔软的长发, 她下意识嗅了嗅,但感冒中的鼻子正在罢工,她什么都闻不到。

    “锅包肉怎么样?”祖烟云悄悄打量着地上的影子,那家伙的围巾在跟着她的脚步荡来荡去。她一方面觉得可爱, 又觉得有些担忧, 便只好更加留心路边的餐馆饭店,“这种菜应该会更有食欲一点吧。”

    “不想吃。”钟仪阙在寒风中吸吸鼻子, 蔫哒哒地摇头。

    祖烟云也不恼, 她从包里翻出眼镜来戴上, 继续沿路搜寻钟仪阙可能会想吃的东西:“之前那家餐厅的菠萝饭好吗?”

    可惜钟仪阙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吃上了,她探着头打量祖烟云:“我第一次看你戴眼镜诶……”其实第一次应该是在论坛上面,祖烟云个人楼里面发的祖烟云参加知识竞赛时的照片,无框眼镜把女生那双漂亮精致的丹凤眼衬得犹如星河流转,许多人都把那张图片奉为神图。

    “果真好漂亮……”她轻声呢喃。

    祖烟云自然听见了,她目光一转,漆黑如墨的眼眸望过来,搞得钟仪阙微微一愣。

    “平时不常带。”祖烟云收回目光,看向在前面撒欢的昭节,“最近眼睛总有些不舒服,才又找出来了。”

    钟仪阙闻言担忧道:“是最近眼睛太累了吗?”

    “可能吧,最近要忙的事太多了。”

    最终钟仪阙总算在这条路尽头选择了一家的手作汉堡店,祖烟云面对她的选择有点不满,但钟仪阙走太久了,面孔上的颜色都黯淡了些。于是她只能带着昭节等在门口,默认了这个决定。

    钟仪阙哼着歌买完了汉堡可乐,抱着纸袋子出来的时候,祖烟云已经帮她打好了车。

    “回家吧。”祖烟云漂亮的面孔冷若冰霜,并抬手给她打开了车门,“一会儿我把昭节送回去。”

    钟仪阙:“……”真是凶得很漂亮。

    祖烟云一向很听美人的话,她抱着纸袋子上了车,刚打算要关门,忽然听见祖烟云对着司机说了一声:“师傅您再稍等一下。”

    她茫然转头,看见祖烟云对她伸出了手:“把可乐交出来。”

    钟仪阙:“……什么可乐?没有可乐。”

    “你现在不能喝凉的。”祖烟云微微蹙着眉尖,纤细的手指在钟仪阙面前纹丝不动,“我一会儿给你带粥。”

    “……好吧。”钟仪阙只能乖乖交出袋子里面的可乐。

    于是钟仪阙就这么抱着一个汉堡回了家。

    “真是可爱啊。”她倚在鞋柜上换鞋,头发发晕,她便晕晕乎乎地想着祖烟云那张严厉又可爱的面孔。

    小苍灵以为她给自己带了吃的,过来谄媚地蹭她的脚踝。

    “唔,苍宝。”钟仪阙把她抱起来,“晚上让烟云给你打针好不好。”想来小苍灵是不会拒绝的,苍灵和昭节都很喜欢祖烟云,甚至小青小白都很喜欢她。

    自己……可能也喜欢她。

    钟仪阙放下苍灵,下午是苍灵的睡觉时间,她转了一圈,确认钟仪阙没给她带吃的之后就失去了兴趣,踱着步子回到卧室里面睡觉了。

    钟仪阙坐在餐桌上,忍着恶心吃完了那份汉堡,然后也回卧室裹上被子补觉了。

    她隐约梦到了一些已经被她忘记的往事。

    她对往事的记忆是出了名的差,大概是因为她的生活太丰富多彩,无论之前还是现在,所以没必要全都记在心里。

    比如那些给那个女孩写的信,那么多——她总觉得可能有近千封,但全是些琐碎的絮叨,她已经很难记起里面的文字了。

    十六岁的那年为了准备会考,她和宋潮歌厉飞光每天晚上,要去学校附近的一所大学里补课。回来的路上受到了几个人的骚扰。

    宋潮歌走得和她们最近,有个人“敬酒不成”便把酒故意泼到了她的胸口。宋潮歌小时候被亲戚里的长辈猥亵过,她实在怕这种场面,当即便吓愣了。

    钟仪阙当即拉着宋潮歌想赶紧离开,但那群人明显不愿罢休,并且拽钟仪阙的手往他身上拉。

    她只好让厉飞光拉着宋潮歌离开,自己掀翻桌子,捡起破碎尖锐的玻璃划伤了泼酒那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