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下意识弯起嘴角。

    “嗯。”

    可是红衣忘了,这一切从开始,从她出现在长阳郡主面前时,都不过是骗局罢了。

    太子大婚定在春末,长阳宫像被红布裹住,从里到外透着憋不过气来的红色。

    因神武侯常年驻守边关,连女儿的婚事都赶不回来,清晨天未亮,穿着红色嫁衣,美得像一把燃烧的烈火的郡主身边,竟然只有红衣一个知心人。

    “真美。”红衣轻声道。

    “等你出嫁的时候,肯定比我更美。”郡主仰头笑,笑容却凝固在嘴边。

    她抽出袖剑,与从天而降的刺客相战。

    明历三十六年春,皇帝驾崩,皇后秘而不发,派下刺客,杀长阳,嫁祸太子。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如潮水,红衣从来没见过如此英勇的郡主,那些刺客仿若蝗虫,却不能伤她分毫。

    血流成河,红衣惊惶之际,行凶的刺客看到被郡主护在身后的她,利刃如电光,刺客中,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衣!”

    红衣愣在原地。

    “扑哧。”

    利刃没入身体,却不是她的身体。

    “长阳!”

    三皇子带着护卫满身染血地冲进来,却看到红衣坠地。

    “殿下,快走!”

    “阿衣。”

    “殿下!您绝对不能被别人发现,走!”

    “嘶……”长阳勾勾唇角,笑道,“我,说到做到。”

    “阿阳。”红衣身体颤抖,泪眼模糊。

    “你……别哭,挺好的。”她的眼睛看着垂泪的红衣,又仿佛看着她背后,月牙窗外飞过的蝶。

    “我……讨厌,这里,讨厌,嫁给不喜欢的人,这样,很好。”郡主抬手,拉着红衣的手。

    “好……”

    好好的。

    年轻的郡主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凉,她想笑一笑,那抹残存的力气悄悄流逝,她被红衣抱在胸前,声音很低,眼睫慢慢垂落,“我好笨……你,究竟是,谁的,人?”

    “啪嗒。”

    一滴泪落在已无生气的郡主脸上,红衣抬手,缓慢擦掉脸上的泪珠。

    “我谁的人都不是,阿阳。”

    “我是,你的人。”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

    伫立在利用的高楼一夕倾塌,那些所谓的爱恨纠葛忽然变得遥远。

    二皇子成功脱身,与太子周旋,成功上位,长阳宫,却只剩下红衣一人。

    “红衣,等我清理朝堂,定娶你为妻。”

    新帝的笑声回绕在长阳宫,红衣却只觉心冷。

    长阳宫,多久没有笑声了?

    春夏秋冬,绵延四季,带走了宫殿的主人,带走红衣心里,最后一抹奢望。

    长阳宫仿佛变作一处禁地,红衣独居于此,日日收拾郡主闺房,仿若曾经,长阳宫还有一位活泼的,会追着她胡闹的小郡主。

    红衣抬眸,恍惚间仿佛看到长阳犹在,她追着长阳幻影,在她床榻深处,寻到一封信,和半枚虎符。

    “衣姐姐,长阳宫小人很多,小心隔墙有耳,你那个心上人,还有的练呢~不过没关系,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拿着这枚虎符,带着你的心上人,去找我爹,他一定护着你!”

    “啪嗒。”

    她都知道。

    长阳,什么都清楚。

    锦衾如冰,红衣握紧手里虎符,心如刀绞。

    明历三十六年,神武侯女亡于京都长阳宫,长阳郡主身旁侍女红衣携郡主亲笔信与另一半虎符逃亡寻至神武侯面前,言明所害之人为当朝新帝。

    明历三十六年末,神武侯带大军逼宫,三皇子剑斩新帝,改国号为阳。

    新帝初年,长阳宫大火,三日而熄,天降大雪,天地皆白。

    大火后,唯有女子枯骨,不见红妆。

    “罢了。”

    新帝于灰烬前伫立良久,手里,握着一枚玉簪。

    “陛下,红衣最后,将救命之恩还你,此生,谢你与我荣华,与我衣食无忧,与我长安看遍,繁花似锦。”

    “红衣此行,要赴一人之约,她怕黑怕冷,我忧她此去路远灯黑,恐慢走一步,寻不到她魂魄。”

    “阿阳,我来陪你,愿来世再相聚,我为牛马为奴为婢,为你驱使鞭策,心甘情愿。”

    “对不起。”

    “……”

    《风起长阳》大结局那天,刘导和编剧微博下无数人冲出来,在评论中挥舞拳头,丢刀子,愤怒的粉丝一遍遍痛骂“狗导演”。

    “狗导演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综艺拍多了,拍个电视剧练练手,正好然然跟珠珠有时间,啊啊啊狗导演!你就是这样拍剧的!!”

    “郡主她威武盖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写死她!!”

    “长阳和红衣,明明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为什么!!你把她们俩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