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欢呼沸腾,山呼万岁。

    皇帝扬声,“秋狝起!”

    一扬鞭,尘土飞扬。

    众马奔腾,朝着猎物而去。

    祈泠勒住缰绳,扭转马头去找姬以期。

    东宫的车队在后面,祈泠慢悠悠地骑马过去。

    很快,她和姬以期碰头。

    姬以期轻巧地攀上马背,双手紧搂着她,“殿下殿下,我们去猎鹿好不好?”

    “鹿……”祈泠低头,第一个猎得鹿的人能饮血得赏,但她从来没有过。

    嗯……也不能说没有过。

    十五岁那年,她曾猎到过鹿。

    但她不会骑马,人人皆知。

    皇帝一直说相信是她猎到的,但还是把那头鹿给了祈望,说祈望第一次参加秋狝,让她让一让弟弟。

    祈泠拿到了皇帝很多的赏赐,但她一点都不高兴,把那些赏赐全都扔到库房里堆灰了。

    祈泠捏了捏眉心,“没什么好猎的。”

    “我们去逐鹿池吧。”

    姬以期眸光一亮,“我还没去过呢。”

    “你不是来过这吗?”祈泠偏头问。

    脑袋搁她肩上,姬以期叹气,“那边有点远,本来是要去的,然后去的路上看到你了,就给忘了。”

    祈泠失笑,“在这要待一个月的,你那一个月什么都没干,光看我了?”

    “当然不是,我去猎鹿了!”姬以期激动起来,声调上扬,“我射中了鹿。”

    祈泠困惑,“你射中了鹿?”

    可是围猎期间,猎场里只会有一头鹿。

    “对,不过被五殿下捡走了。”姬以期蹭她脸,“我本来要去捡的,远远瞧见五殿下过来,就走了。”

    祈泠嗓音微凉,“为何?你猎的鹿,为何给他?”

    “他是你弟弟啊。”姬以期理所当然道。

    祈泠抿了抿唇,“他母妃是孟氏,我母后是秦氏,他算我哪门子弟弟。”

    “你不喜欢他?”姬以期小声问。

    祈泠冷着脸,“还有祈望,我跟他也没关系。”

    “好吧。”姬以期揉她脸,“别生气嘛,我当时不知道你不喜欢他,不然就不会让给他了。”

    祈泠深吸一口气,夹了夹马肚往逐鹿池走。

    姬以期紧紧揪着她衣角,缩在后面不敢吭声。

    好可怕。

    走到一半,祈泠往后靠了靠,“好累。”

    “那我骑,你歇着!”姬以期赶紧揽活。

    祈泠嗯声,抽回一条腿侧坐。

    “你那么讨厌他们,是因为他们会和你抢皇位吗?”姬以期小心翼翼问。

    祈泠坐直身子,“你还知道我们会抢皇位?”

    “我觉得你有很大赢面!”姬以期松了口气,开始给她分析,“你看啊,单是身份,你就赢了他们一筹,你可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大启太子,只要不被废,将来登基是铁上钉钉的事。再不济,你真的要跟他们兵戎相见,那也不用担心,你母族可是西南秦氏,手握重兵,再不然,还有我呢!”

    姬以期拍了拍胸脯,“姬家会支持你的!”

    “不需要兵戎相见。”祈泠闷声。

    姬以期重重点头,“我相信你会一直是太子。”

    “眷眷。”祈泠嗓音压低,“你可能选错了。”

    姬以期不明白,“什么意思?”

    “只要父皇一句话,就可以把我打入地狱,连同秦氏,现下多了你,就得加上一个姬氏。”祈泠面色如常地吐话,“眷眷,跟了我,随时都有可能家破人亡。”

    姬以期愣愣的,“可是……陛下……”

    “他为何要把你打入地狱?”

    祈泠轻笑,“因为他害怕。”

    “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他是君。”

    姬以期还是迷迷糊糊的,不过比原来清晰了一点,“我知道陛下不喜欢五大世家,可是……你是他亲生子,他怎么可能牺牲你去扳倒秦氏?”

    “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亲生子又不止我一个。”祈泠嗤笑,“再者,他会留我一条命,也不算完全牺牲。”

    但之后……太子变公主,世间的恶意会怎样发展,她根本无法想象。

    而姬以期,她的太子妃,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不过现下还不是时候。”祈泠拥紧她,把所有都告诉她,“眷眷,父皇想一举扳倒秦氏和姬氏,所以给我们赐婚,但同时,我们两家联姻,又捆绑了强大的势力。”

    “日后父皇必定会为五弟寻求能与我们两家抗衡的势力,到时,兵戎相见,很大可能是两败俱伤。”

    姬以期听得一愣一愣的,“嗯……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劝说父亲,姬家也不会离开你。”

    “多谢……眷眷,真的谢谢你。”

    姬以期回抱她,“我们是夫妻嘛。”

    “若以后,不是了呢?”祈泠冷不丁道。

    姬以期眨巴眼,“你要休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