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寒微怔,随即佯装豁达地朗笑,“那就再考!”

    “那你妻儿怎么办?”姬以期的关注点怪怪的。

    吕寒愣一下,道:“家中有老母。”

    “哦……你还有个老母,一个媳妇,一个儿子,你考了九年,她们是怎么活的?”

    吕寒结结巴巴,“家……家中有……薄田。”

    “几亩?是良田吗?”姬以期穷追不舍。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27章 027

    “眷眷。”祈泠打断她,“别问了。”

    姬以期冷哼一声,吕寒脸色涨红。

    祈泠负手而立,“像你一样的,有多少人?”

    “很多很多,恐怕有上千人。”

    上千……祈泠唇角微勾,“够了。”

    吕寒大着胆子问,“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祈泠偏头,姬怀远拎着一个麻袋过来了,“现蒸的肉饼,刚出炉,还热腾着。”

    “给他们分分。”祈泠递给吕寒。

    吕寒直勾勾地盯着她,“您……”

    “好好备考,我会再找你的。”

    祈泠拍拍他的肩,招呼姬怀远和姬以期回去。

    扑通一声,吕寒对着她跪下,磕了几个响头。

    祈泠没说话,转身背对着他。

    三人就这么回去,姬以期闷闷不乐的,姬怀远摸出一个肉饼递给她,“饿不饿?”

    姬以期一口咬住,含糊说话,“当然饿。”

    “那就多吃点。”姬怀远又塞给她一个。

    姬以期一手拿一个,这个咬一口那个咬一口。

    祈泠挨近过来想偷吃,姬以期往后退一步,几口把肉饼塞嘴里,看都没看她一眼。

    “生气了?”祈泠又凑过去。

    姬以期不吭声,只埋头吃肉饼。

    “别气。”祈泠揉她发顶。

    姬以期拍掉她的手,“你都不知道我在气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

    姬以期别开头,“你就是不知道。”

    “你气他自视清高,在家念了九年书也没中举,就快而立之年了还天天吃白饭啃老母啃媳妇。”祈泠踱步正对她,“我说得对吗?”

    姬以期紧抿着唇,“不对!”

    “哪里不对?你告诉我。”

    姬以期推开她,“哪里都不对!”

    这下,祈泠是真的不懂了。

    姬以期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

    姬怀远就更不懂了,但他的第一反应是祈泠做了对不起姬以期的事,也就帮着姬以期躲开她。

    中间杵了个人,祈泠只好等她冷静冷静。

    可直到回去,姬以期也没给她机会。

    甚至,她又开了间房。

    祈泠坐在空荡荡的房里,迷茫又怅然,她不是很明白姬以期的想法,按理说她那番说辞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姬以期一直追问所想表达的不也是那个意思吗?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拧着眉想了一刻钟,祈泠也没想明白。

    她决定去问问姬以期,问个明白。

    说做便做,祈泠敲响姬以期的房门。

    过了三息,没人开门。

    祈泠继续敲。

    倏地,房门被拉开。

    姬以期披头散发的,一脸不耐烦。

    “眷眷。”祈泠打了个招呼。

    姬以期靠在门边,“有事?”

    “嗯……有一点。”

    姬以期抬手就要关门,“知道了,明个再说。”

    “哎……”祈泠伸出手。

    刚碰到她的手,姬以期就又把门打开了,“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很累,想睡觉,明个再说不行吗?”

    “我能进去吗?”祈泠小心翼翼的。

    姬以期盯着她看了一会,转身背对她。

    房门关上,陷入完全的黑暗。

    姬以期把窗子也关了,伸手不见五指。

    “眷眷。”祈泠不适应,她像个瞎子一样在黑暗里到处摸索,努力辨认,“你在哪?”

    下一息,一个小指敷衍地勾了勾她的小指。

    “这呢。”姬以期心情还是不好。

    祈泠看向她,在黑暗中拼凑出她的轮廓,“眷眷……我想抱抱你。”

    “你好烦啊。”姬以期贴上她。

    双手圈着她,祈泠低声,“别生我气好不好?”

    “我没生你气。”姬以期回抱她,鼻尖酸酸的,“真的没有,我只是……一时没想开。”

    祈泠拥紧她,“可以跟我说说吗?”

    “嗯……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很惨?”姬以期吸鼻子,“那个吕寒,因为不是世家子,考了两次也没考中。”

    祈泠缓缓点头。

    “但还有比他们更惨的。”姬以期总算把憋着的话说出来,“比如……他们的妻儿,我见过很多吕寒这样的秀才甚至童生,他们整日只知道捧着圣贤书读,对耕作一窍不通,让他们去找活计贴补家用也是百般推诿,科考三年一次,有些人正如吕寒所说考了十几次也没考中,但他们仍觉得下一次就会高中状元,地里的活,家里的生计,孩子的生养,他们是一概不管的,他们只管读书,读不出便罢了,倘若真读出了……就全都是陈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