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泠搂住她的肩,“你想跟我一起吗?”

    “我不想跟秦嫣一起。”

    祈泠轻笑,“好,不带她去,只带你。”

    “真的?”姬以期眼睛一亮。

    祈泠点头,双臂圈住她,“真的。”

    “夫君最好了!”姬以期仰脸蹭她。

    祈泠也去蹭她,“这么好哄啊?”

    她不说还好,一说姬以期就又想起来了,忿忿地推开她,“你就是看我好欺负!”

    “说清楚,秦嫣到底是不是你的通房?”

    祈泠跪在榻上,对天发誓,“不是。”

    “哼,她那么大胆子都是你给惯的。”姬以期又去踢她,泄愤般在她胸前蹬来蹬去。

    祈泠讪笑,“是我,也不是我。”

    “你真可恶!”姬以期收回双足,扯起被子盖住自己,“今个不许躺我床上,爱上哪上哪去。”

    祈泠可怜兮兮,“舒儿霸着毓丰殿,我能上哪去?你不收留我,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去找你的秦嫣啊。”姬以期蒙住头。

    祈泠扯着被角钻进去,“她又不是我的太子妃,我要跟我的太子妃一起睡。”

    “太子妃不想跟你一起睡。”姬以期把她踢出去。

    祈泠抱住枕头,“好吧,那我睡地上好了。”

    她慢吞吞地挪动,“我好可怜啊,今个父皇说我娶了媳妇还没人给加衣服……”

    “你娶媳妇就是为了有人给你加衣服?”

    祈泠噎了一下,姬以期冒出头瞪她。

    “反正我就这样,不是你想的贤良淑德的太子妃,也不会跟你的秦嫣一样天天伺候你。”

    祈泠抱紧枕头,“我没那么想,我要是想要一个贤良淑德的太子妃,就不会选你了。”

    一个枕头砸过去,姬以期阴恻恻地看着她,“好啊,你居然觉得我不贤良淑德!”

    “我……”祈泠拿两个枕头夹击自己,麻溜地下了榻,“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姬以期冷眼看着她拿被褥打地铺,笨手笨脚地铺得乱七八糟,还时不时打个喷嚏。

    好不容易整出一个能睡觉的窝,祈泠缩在被子里小声跟她道晚安,“明早见。”

    “早什么早,你不知道我会睡到正午吗?”

    又碰了钉子,祈泠把脑袋都缩进去,不敢吭声。

    “明个正午见!”

    祈泠只敢嗯一声。

    窗外依旧寒风凌冽,祈泠睁眼,对上一张恬静的睡颜,一双胳膊搂她搂得很紧。

    祈泠轻轻掰开她的手,下榻收拾地铺。

    姬以期翻了个身,抱住枕头继续睡。

    祈泠揉了揉脸,边走边穿衣裳。

    走到外殿,秦嫣迎上来。

    “六殿下一晚上没睡好。”

    祈泠苦笑,“备膳吧。”

    “是。”

    秦嫣吩咐下去,服侍她洗漱。

    天已大白,只是阴沉沉的。

    祈泠回了毓丰殿,祈舒抱着膝盖发呆。

    “舒儿,该用膳了。”祈泠唤她。

    祈舒抬起头,眼眶盈泪,“大哥。”

    祈泠拈起锦帕给她擦泪,“先用膳,身子要紧。”

    “父皇还是不松口吗?”祈舒颤声。

    祈泠沉默。

    祈舒再次埋头,闷声抽泣。

    “哥会送你过去的。”祈泠抚她背,轻声,“哭多了对眼睛不好,别让亲者痛仇者快。”

    祈舒依旧勾着头,“何为亲,何为仇?”

    “那要看你自己,问你的心。”

    祈舒吸了吸鼻子,“哥,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这么好,父皇怎么舍得拿你当……垫脚石。”

    “只一个舅父,就能有那么大的力量吗?”

    祈泠低笑,“真的想知道吗?”

    “想。”

    祈泠偏身,“都出去。”

    “殿下……”秦嫣眉头紧皱。

    祈泠沉声,“出去。”

    “……是。”

    祈舒抬起头,面带迷茫。

    祈泠伸手,解开衣带。

    “大哥……”

    祈泠轻轻摇头,“我不是你大哥。”

    衣衫落地,祈泠坦坦荡荡地看着她。

    祈舒捂住嘴,抑制住尖叫。

    “现下你知道了。”祈泠系上衣带,自嘲道,“因为我们是一样的,舒儿,我是你姐姐。”

    祈舒还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会……”

    “从我出生起,就是这样了。”祈泠坐到她身侧,面色平静,“不过,知道此事的人也不在少数,我小时候就被你二皇姐撞到过,她还那么小,就说要给我保守秘密,一直到她出嫁,都没有透漏过分毫。”

    祈舒脑袋嗡嗡的,“不在少数?二皇姐都知道?”

    “嗯……我还告诉过秦曦,再加上你,光我知道的就一只手数不过来了。”祈泠语调轻松。

    祈舒深吸一口气,“那嫂嫂呢?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祈泠目光黯淡,垂下眸子,“我对不起她,但我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