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雪白了脸,祈泠黑了脸。

    “殿……殿下……”

    祈泠忍了又忍,“都回驿馆去!”

    “殿下恕罪。”舟雪扑通一声跪下,眼泪直接挤出来,“我们不能回去,回去会被打死的。”

    另几个姑娘也围着她跪了一圈,纷纷哀求。

    祈泠撇开眼,“站远点。”

    “是……”

    把轮车放正,祈泠又踩了上去。

    “别站那么靠后。”姬以期小声。

    祈泠扭头,“那你来。”

    “还是你来。”姬以期靠近她,帮她调整姿势。

    板子有点长,祈泠被她摆弄到合适的位置。

    “先这样。”姬以期站在地上跟她演示。

    祈泠看懂了,勾头动脚。

    轮子动了,踩着冰面往前冲。

    没过几息,前侧的板子上翘,祈泠晃晃悠悠的,姬以期急忙抱住人,“你先别乱动。”

    “就要动。”祈泠跺脚,“不好玩。”

    姬以期按住她,“我带你吧。”

    “怎么带?”祈泠踩了踩木板。

    姬以期低头,“你坐下。”

    “不要。”祈泠推她。

    姬以期蜷了蜷手,“那我坐,你带我。”

    “好啊。”祈泠直接把她往下摁。

    姬以期盘腿坐下,仰头看她,“小心点。”

    祈泠蹬了一下,“你好重。”

    “重才好。”姬以期岿然不动。

    祈泠继续蹬,轮子滑出去,姬以期帮她平衡。

    雪变成冰很滑很滑,轮子转得很快。

    “你怎么什么歪门邪道都会?”祈泠扭动身子。

    姬以期揪住她衣角,“别乱动。”

    “就要乱动,非摔你一下不可。”

    姬以期掐她,“你怎么这么坏。”

    “疼。”祈泠掰她手。

    姬以期松开,“你让我更疼。”

    “那还是我最疼。”

    姬以期吸了吸鼻子,控诉她,“你明知故犯,带几个姑娘出来玩不理我,伤的是谁?”

    “我哪有不理你?”祈泠失笑。

    姬以期哼唧,“你就是不理我,只理你的舟雪姑娘,跟着她钓鱼,跟着她玩这个,还差点摔了。”

    “这不是有我的太子妃在,不怕摔。”

    姬以期扭头看她,“你娶我到底是做什么的?”

    “做……一些该做的事。”祈泠按住她肩膀,“比如,教我玩这个东西。”

    姬以期嚷嚷,“才不是,你娶我就是为了有人给你加衣给你煮饭给你打理东宫。”

    “没娶你之前,秦嫣都有帮我做这些。”

    姬以期气愤,“那你怎么不娶她啊!”

    “因为那些事,你可以做她可以做,谁都可以做。”祈泠嗓音微凉,“所以就算她再熟练,我也不会娶她。”

    姬以期捶她,“那你说,娶我到底是做什么的?给你生皇长孙吗?你又不让我生。”

    “你觉得呢?”

    她又把问题抛回来,姬以期沮丧,“因为我是姬家的女儿,是五大世家的人,你娶我,只是为了巩固你的太子之位。”

    “知道就好。”

    凉薄的话落地,姬以期心头绞痛。

    她再也顾及不了脚下的轮车,祈泠也恍惚了一下,几息后,径直撞上不知谁家小孩堆的雪人。

    轮车翻到空中砸下,姬以期扑住祈泠。

    轮车落下,直直砸中脊背,姬以期闷哼。

    祈泠怔了怔,轮车滚到她手边。

    “殿下!”

    舟雪几人跑过来,夜九拎起轮车砸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而后推开姬以期扶起祈泠。

    姬以期伏在雪地上,舟雪几人围住祈泠。

    祈泠推开她们,跌跌撞撞,“眷眷……”

    “嗯……在呢,没事。”姬以期抬起脸,挤出笑。

    祈泠把她扶起来,去摸她后背。

    姬以期咬紧牙,冷汗直冒,“真的没事。”

    祈泠半蹲下,“我背你回去。”

    “我自己能走。”姬以期拒绝。

    祈泠抿直了唇,看向夜九,“你来。”

    夜九不多话,直接把姬以期扔背上。

    祈泠盯着姬以期的脊背看了几息,而后绕到一旁,撩开姬以期耳侧的碎发,碰了碰她微烫的脸。

    姬以期怕被她看出来,一直撑着笑,不敢有多余的表情,也不敢跟她对视。

    她缓解痛苦的方式转移到夜九身上,十指紧紧掐着夜九,身子紧绷。

    夜九没什么反应,步子依旧稳当。

    一行人回了驿馆,随行的太医赶过来。

    姬以期伏在榻上一动不动,祈泠站一旁盯着她,太医伸手按她脊背,时不时问她疼不疼。

    姬以期一概答不疼,太医握着一把匕首,慢慢划开了盖着她脊背的衣料。

    祈泠一眨不眨,盯着姬以期雪白的脊背上的大片青紫沉了脸,指尖掐着手心。

    半晌,太医看向她,“骨裂了,得修养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