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尸体?”太医迟疑。

    祈泠右手执剑,“知道是什么毒吗?”

    “千叶翎,各大世家的死士都用这种毒自尽。”

    祈泠握紧剑柄,“那就对了。”

    出了驿馆,县令战战兢兢,“殿下,吩咐好了。”

    “带我们去陆家。”

    县令怯怯地抬头,“陆家……殿下……”

    “带路!”

    县令连连称是,让下人抬轿,请祈泠上去。

    祈泠直接上了马,让侍卫长带着县令。

    马蹄在大街上疾驶,县令大气不敢喘。

    很快,陆家到了。

    县令哆哆嗦嗦地下马,小声道:“殿下,这不是陆家主家,只是旁支。”

    “孤知道。”祈泠抬手,剑尖指着他。

    县令吓得带了哭腔,“殿下饶命……”

    “去敲门。”

    县令扑到陆家大门上,拼命拍打。

    不一会,大门打开,县令摔进去。

    门后是个年轻男子,神色倨傲,他一脚就踢开县令,慢步走出大门。

    祈泠身跨骏马,单手执剑,俯视着他。

    年轻男子仰着脸,有些不满。

    侍卫长抬步,年轻男子看了看他,又慢腾腾地把目光转向祈泠,片刻后,不情不愿地掀起衣摆,“陆坤,拜见太子殿下。”

    “陆坤……”祈泠轻笑,“陆坤是什么称呼?”

    年轻男子不解地抬头看她,侍卫长再也忍不住了,大步上前一脚踹翻他,“你一无官职二无爵位,你该称草民!”

    “你大胆!”陆坤哀嚎。

    几息后,府内冲出一个贵妇,“坤儿!”

    随之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双膝弯曲,“学生陆仓,拜见太子殿下。”

    这还是个秀才,祈泠冷声,“平身。”

    身后贵妇抱着陆坤哭哭啼啼,陆仓按着母子二人给祈泠磕头,陆坤又闹腾了好一会。

    陆仓拱了拱手,“昨日便听闻太子殿下莅临小县,学生怕扰了殿下歇息,故而没有及时拜见,望殿下恕罪。”

    “无碍,这不是孤亲自来了。”祈泠下马。

    陆仓做个请势,“折煞学生了,殿下请。”

    祈泠走到门槛旁,单手把县令从地上拎起。

    “大人也请。”陆仓扶了一把。

    身后母子两人互相搀扶着跟上,太医和侍卫长跟在最后,陆府大门合上。

    祈泠落座,陆仓给她斟茶。

    瞥了眼,祈泠没用,只道:“府上可有小姐?”

    “长女年前嫁出去了,底下还有两个小的。”陆仓答,面上浮起笑容,“殿下想瞧瞧?”

    祈泠嗯声,“叫她们过来。”

    陆仓立即吩咐下去,把甜点挪到她手边。

    不到半刻钟,两位小姐就过来了。

    太医蹙了蹙眉,轻轻摇头。

    祈泠看向县令,“府上只有这两位吗?”

    陆仓称是,县令也道:“殿下不满意……”

    祈泠瞪他一眼,县令噤声。

    “把你们家里所有女眷都叫出来。”祈泠又道。

    陆仓迟疑,“这……”

    “孤不想说第二遍。”

    陆仓眼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是不安。

    足足两刻钟,陆府所有女眷才集齐。

    花红柳绿的女人挤满了前院的空地,陆仓腆着笑,“丫鬟婆子都叫出来了。”

    祈泠忽然问:“有多少人?”

    “有……”陆仓抬手想数数。

    祈泠猛拍了一下桌案,“多少人!”

    陆仓缩了缩脖子,管家小跑过来,报了个数。

    祈泠抬抬下巴,“数吧。”

    女眷们分成两堆,太医和侍卫长各数一堆。

    祈泠面无表情地端坐着,县令不时偷看陆仓。

    陆仓坐得直直的,眼观鼻鼻观心。

    一刻钟后,太医和侍卫长退回来,对了对数,又一加,居然和管家说的数吻合。

    祈泠沉了脸,陆仓和县令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底下的女眷们也都瑟缩着。

    拎起长剑,祈泠踏出正厅的门,“从今日起,没有孤的命令,不许踏出府门一步。”

    “殿下……”陆仓有异议。

    祈泠转身,长剑指着他,“违者,杀无赦。”

    “殿下!”县令追上去。

    陆府的大门合上,祈泠上马,“调人过来看守,跑了一个就提头来见!”

    侍卫长应下,祈泠策马离开。

    五百辆车,一辆车要三个人押,再加上护送祈舒的侍卫,祈泠手里有三千人,一个小县,翻个底朝天不是问题。

    怕就怕,翻完了也找不到粮草。

    整个驿馆都笼罩在阴霾中,祈泠走到房门口,里面却奇异地传出对话声。

    一抬手,祈泠推开房门。

    “他回来了。”这是姬以期。

    两道脚步声同时响起,越来越近。

    祈泠停步,打量着对面的年轻女子。

    “太子殿下。”年轻女子盈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