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锤定音,众人都去恭喜祈宸。

    祈泠摇了摇头,“可惜孤得送忠义侯前往封地,怕是赶不上五弟的喜酒了。”

    “那臣弟就先敬皇兄一杯。”祈宸斟了酒,拱了拱手,“祝皇兄一路顺风,和太子妃嫂嫂早得贵子。”

    祈泠面色不改,“祝五弟和顾小姐百年好合比翼双飞,顾小姐也是娇贵性子,五弟可得好好待人家。”

    “顾小姐是臣弟的皇子妃,臣弟自然会好好对待。”祈宸噙着笑,轻抿杯壁。

    祈泠捏着酒杯一饮而尽,姬以期随手挪给她一杯茶,目光盯着皇帝怀里的聘儿,若有所思。

    皇帝把聘儿抱到腿上,“徐呈在翰林院也待了三四年了……就去吏部吧,先在考功司待两年,做个郎中,如何?”

    徐呈当即离席跪谢,“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原来状元郎在这等着呢,二姐最会卖惨。”祈黛酸溜溜的,一把抱住顾佑胳膊,“我们家阿佑连一官半职都没呢。”

    皇帝乐呵呵的,“等过几个月,你也生个聘儿出来,想要什么有什么。”

    “父皇惯会画大饼。”祈黛撇嘴。

    皇帝叹了口气,“那你说说,想要个什么官?”

    “我们也要进翰林院!”祈黛虽然不怎么了解官场,但也知入翰林是士人最高的追求,二姐夫入了翰林,那顾佑也要入翰林。

    祈娆睨她眼,“四妹啊,你没听过一句话吗?非进士不入翰林,顾佑别说进士了,他连秀才都不是。”

    身为顾家嫡次子,顾佑不学无术,就是个纨绔公子哥,别说秀才,他的文赋比不比得过祈黛都不好说。

    祈黛梨花带雨,“父皇,你看她……”

    “给个庶吉士吧。”祈泠淡声,斜了眼吊儿郎当的顾佑,“历练个三年再说。”

    皇帝颔首,“太子说得有理。”

    “谢陛下隆恩。”顾佑也出来谢旨。

    祈黛勉强满意,给祈泠敬酒。

    祈泠冷冷地盯着顾佑,“顾公子,她怀着孩子,你连她不能喝酒都不知吗?”

    “啊……臣知错。”顾佑劈手夺了祈黛手里的酒杯,给她换上茶水,做了个请势。

    祈泠又吞下一杯酒,对着祈黛道:“曦儿过些时日就嫁到顾家了,你记得多照顾照顾她,别让顾昭欺负她。”

    “我就知道在你心里秦曦才是你亲妹妹。”祈黛又是酸,但还是道,“你别操那么多心了,大不了我把她接到公主府住。”

    祈泠微微点头。

    月亮一点点偏向西方,宫人送上一碗碗汤圆。

    每只碗里都有六个汤圆,祈泠舀起一个,轻咬一口,浓香的黑芝麻涌出。

    旁边姬以期吃的是剁得很碎的蜜枣馅的,刚咬一口,祈泠就挨上来,“啊……”

    轻轻吹了吹,姬以期小心地喂给她。

    祈泠喂她黑芝麻的,两人交换着吃。

    旁若无人的亲密让几个弟妹惊了惊,转眼两碗汤圆吃完,姬以期还掰着指头数了数一共有几种馅料。

    祈泠牵住她的手,在桌案下挠她手心。

    待宴席散去,皇帝让几个孩子留宫,自己牵了三岁零三月的聘儿去开小灶。

    姬以期目送祖孙二人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舍得回头,甫一正身,祈泠就扣着她脑袋亲了一下,抱着她黏黏糊糊地转圈。

    祈娆啧一声,“都半年了,还新婚燕尔呢。”

    “就是,大哥真粘人。”祈黛也嚷嚷。

    祈泠毫不悔改,“就这么一个,不粘就丢了。”

    “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姬以期敲她脑袋,把她扯开点,“我现下可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了。”

    祈泠浅笑盈盈,“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我不说,我为何要说。”姬以期撇开头。

    别别扭扭回了东宫,姬以期一直神游天外,祈泠也没了兴致,索性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她们明日就要离京了。

    姬以期坐在椅子上,偶尔抬个脚。

    等到收拾完,祈泠出了一身汗,房里也乱腾腾的,姬以期嫌弃地赶她去沐浴。

    “你不跟我一起吗?”祈泠眼睛亮亮的。

    姬以期睨她,“我又不脏,今早刚洗过。”

    “一起嘛……”祈泠晃她手臂。

    姬以期拒绝,走出房门继续思考人生。

    顶着圆圆的月亮,她在院子里坐到祈泠回来。

    祈泠长发湿着迎风飘扬,姬以期被甩了一脸水,揪住她发尾拿软巾给她擦,祈泠坐她腿上搂她脖子盯着她看。

    姬以期瞥了眼她松松垮垮的衣襟,直接伸手给她拢紧,“也不怕着凉。”

    “已经是春天了。”祈泠贴紧她。

    姬以期狠揉几下她湿润的发丝,“就是春天才会着凉,雪融的时候很冷的,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