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平贝愣了愣,迟钝地想了一下,“她好像……没叫过你什么吧。”

    这两个人天天黏在一处,离得近就有事说事了,哪里还需要扯着嗓子喊一声什么。

    祈泠撇开头,冷哼。

    眼珠子迟钝地转了转,平贝上下扫视她一眼,忽然一敲脑壳,“啊!我想起来了!”

    祈泠又扭回去,等她开口。

    “她好像经常叫你……乖乖。”平贝费劲地想起这个肉麻的称呼,祈泠又把头撇开,平贝再次走近,把短打塞到她怀里,“好了好了,乖乖,换上衣裳我们去找姐姐……”

    祈泠听她这么喊,一阵恶寒,“我不叫乖乖。”

    “那你叫什么?”平贝扬脸,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平贝,取自一味药,叫平贝母。”

    祈泠抱紧短打,“我知道。”

    “所以你叫什么?”平贝努力踮脚,想跟她平视,最后还是放弃,“你好高,跟我哥哥一样高,穿他的衣裳肯定合身。”

    祈泠还是没吐出自己的名讳,只问:“在哪换?”

    “嗯……回你们房里换吧。”除了掌柜的,祈泠和姬以期大概是唯二还能单独住一间房的人了,其余人不是十几几十挤在一间房里就是直接坐在走廊上。

    祈泠不想回去,“去你房里。”

    “也行。”

    然而,等她们推门回去,却见姬以期半跪在地上给伤者换药,陆莲跟在她身旁分发药品。

    祈泠转身就走,平贝连忙跟上去。

    没走几步,祈泠又停住,飘平贝一眼,“你去叫她出来,回去换了干衣裳再来。”

    “……好。”

    祈泠老僧入定一般立在原地,平贝又跑回去,扒拉着门探头探脑,“姐姐,那个……乖乖让你回去换干衣裳。”

    姬以期一脸迷茫,“你说什么?乖乖是谁?”

    “就你那个街坊。”平贝努努嘴。

    姬以期噎了一下,有点无言以对,“你……你先去吧,我看完这个人就过去。”

    “没事,我们可以等。”平贝继续扒拉门。

    姬以期擦了擦手,看向陆莲,“我一会回来。”

    “这点空都等不得吗?”陆莲似有些哀怨。

    姬以期抬步就往外走,“晚了又要闹性子。”

    等她出门,祈泠却不见了,平贝叹口气,“姐姐,你们是吵架了吗?吵架也不能跳到水里啊,现下那么危险,万一有个好歹……”

    “没有吵架,只是她不听话。”姬以期低头走了几步,忽的偏头道,“你可以叫她姐夫,不要叫她……嗯……那样叫。”

    平贝瞳孔微缩,“姐姐……你是说……”

    “就是那样,她是我夫君。”姬以期轻飘飘地吐话,唉,祈泠怎么跑了呢,她要是听见这话肯定立马就不生气了。

    平贝恍然大悟,“那我哥的衣裳就更合身了。”

    “嗯?”姬以期没听懂她这句话想表达什么。

    没走多远,两人就到了地方。

    姬以期正正身,抬手敲门,手指甫一落下,祈泠就应声,听着冷冷淡淡的,“进来。”

    房门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屏风,平贝眨巴一下眼,对映在屏风上的影子产生了疑惑。

    姬以期咳嗽一声,反手把平贝推出去,“你先回去吧,我给她换完衣裳就过去。”

    “啊……好。”

    房门合上,姬以期抱着自己的干衣裳走到屏风后,祈泠面无表情地坐在榻上,上褐半敞着,发丝湿淋淋的。

    姬以期绕到另一边上榻,背对着她剥下已经黏在身上的衣衫,顺手捞过她手边的软巾擦拭。

    祈泠扭过头,抱臂看她。

    “你觉不觉得自己像个毅然投江的贞节烈女?”姬以期捏着软巾擦拭发丝,水滴不时甩到她脸上。

    祈泠阴阳怪气,“投江的不止贞节烈女,还有屈子,你是没读过书吗?”

    “自然是比不上太子殿下学识渊博。”姬以期把软巾塞回给她,又晃晃脑袋甩了她一脸水。

    祈泠冷睿的目光追随着她身子的摆动弧度,姬以期很快换好了干衣裳,伏在榻上拧了拧带水的长发,忍着黏湿的不适感编了条辫子。

    “你觉不觉得自己像个村姑?”祈泠学她方才的话式说话,揪着她的辫子扯了扯。

    姬以期回身,“我是村姑,那你是什么?”

    “我当然还是我。”祈泠把她的辫子绕着自己手腕缠了一圈,倾身嗅了嗅,“好腥。”

    姬以期耸动葱鼻,“你也好不到哪去。”

    “这话说明你也觉得我比你好些。”祈泠伏身,双肘撑在两侧,“都是一同落水的,怎么我就比你好些呢?”

    她狭长的眸子暗沉,粗劣的短褐随意披着也掩不住一身风华,姬以期扬起下巴,高鼻蹭开她颈侧的湿发,贝齿触及细腻的肌肤却没咬下去,只是轻舐着吮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