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泠睨她,“别光说我们,陆小姐家里不也是官宦世家,只可惜,一朝谋反,全族诛杀。”

    “小门小户,全族也没多少人,比不起贵府皇亲国戚。”陆莲云淡风轻地回过去。

    姬以期扶额,“行了行了,你俩安生会吧。”

    “那姐姐家是做什么的?”平贝好奇。

    姬以期抱住祈泠胳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家是做什么的我就是做什么的。”

    “那我家是杀猪的你也跟着杀猪吗?”祈泠非要挤兑她,角度刁钻地拆她台。

    姬以期瞪眼,“跟!怎么不跟,先剁了你!”

    “好凶。”祈泠缩脑袋。

    平贝嘻笑,“姐夫这身板,卖不了多少银子。”

    “我只有跟着她的时候,最不值钱。”祈泠揶揄。

    姬以期冷哼,“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你说我要你有点什么用。”

    “用来让你开心啊。”祈泠倾身,吮她颊侧。

    姬以期连忙躲开,羞恼,“不要脸。”

    “你第一天知道?”祈泠笑意盈盈,指尖刮弄她脸上泛起的那道红,“都生死未卜了,说点开心的不好吗?”

    平贝默默从两人怀里退出去,抱住陆莲胳膊。

    大雨磅礴,姬以期重新占据平贝腾出的空位,按紧了头顶的木板,偏身吻她唇角。

    笑容放大,祈泠抚她面颊,刚一正身就对上一个后脑勺,木板还砸中头顶。

    姬以期缩回手,往她怀里一靠,“换班。”

    一只手托着木板,另一只手揽住她,祈泠抵着她颈窝磨蹭,“好冷,转过来抱抱好不好?”

    “冷的话……我有火,你要吗?”姬以期微起身正对她,跪坐到她腿上,随即从怀里摸出两个燧石。

    祈泠还没回答,姬以期就撕掉她一截衣摆,两个湿透的燧石相互摩擦数十下。

    腾地一下,火光一瞬燃起,又很快熄灭,这点微弱的光芒甚至照不亮她们的脸。

    姬以期用撕下的衣摆布条包裹住燧石,又摩擦十几下后,原本湿透的布条变得干燥,火苗再次燃起。

    火光忽大忽小,姬以期也不嫌烫手,小心地捂着,祈泠从下面一堆杂物中翻出一根木棍,又撕了一截衣摆裹了一圈,火焰传递。

    寒雨中的人们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姬以期起身,号召人们搜寻木棍,像祈泠一样裹了衣料做成火把。

    很快,几十个火把照亮了这片小小天地,除此之外,就只有城楼上的寥寥火光。

    借着火光往下看,水已漫过三楼大半。

    姬以期回到祈泠怀里,双手圈住她的腰,前额一点一点地磕她肩,“泡在水里死掉,可没办法同穴。”

    后撑擒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祈泠浅笑,“不会的,只要你抓紧我,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不会分开。”

    姬以期眼角泛红,“抱。”

    洪水翻涌,这片小小天地宛若孤岛,天空中最后一点亮光消失殆尽,黑夜降临。

    白日浑黄的洪水此刻也变得黑漆漆的,衬得更加阴森恐怖,好似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随时准备吞没她们。

    人们聚集到一起,火把忽明忽暗。

    不知过了多久,洪水冲倒人群。

    姬以期迅速爬起来,把熄灭的火把插进下方杂物中固定身形,祈泠则抱住了木板。

    木板被放平,姬以期把祈泠推上去,一手握着木棍,一手扶着木板,“别怕,不会有事的。”

    祈泠攥紧她胳膊,“上来。”

    “躺不下两个人。”

    浪又袭来,姬以期把木棍扔上去,双臂抱紧木板,脚尖努力卡着下方的杂物堆。

    “那我们换。”

    姬以期按住她,“还不到时候。”

    “是时候了。”祈泠拽住她胳膊把她往上扯,同时自己跳了下去,调换两人位置。

    姬以期也死死拉住她,“别逞能。”

    “你有没有发现,雨变小了。”祈泠轻笑,巴在木板上晃着脚,“挨到天明,我们就会得救。”

    姬以期残忍地打破她的幻想,“只这一会罢了。”

    “要赌一赌吗?”祈泠嗓音轻佻。

    姬以期只是把她扯上木板,再次下水,“省点力吧,我的殿下,多折腾一回,我们就少一分活命的把握。”

    祈泠撕裂衣袖,把两人手腕缚到一起。

    “真不听话。”姬以期抱紧木板。

    一片片浮萍飘荡在水面上,陷在无尽的黑暗与汹涌的洪水之中等待上天的审判,没有哀嚎,没有惨叫,有的只是可怕的沉寂。

    第82章 082

    当黎明破晓,阴云散去,天空从未有过的熠熠生辉,平顶的洪水退去,浮肿的尸体裸露。

    整整三天三夜的暴雨停歇,祈泠躺在杂乱无章的房顶上,看着湛蓝无波的天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