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瑶吃东西快,尤其是吃到了好吃的,就吃得更快了,没一会一碗面就被她吸溜完了一半,身体的酸疼感也因为吃着好吃的而感到没那么疼了。

    吃东西的间隙,抬头去看,发现顾时秋的那碗面没怎么动。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冬瑶问。

    “没有。”顾时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你现在太瘦了,得多吃。”冬瑶叮嘱道。

    钟喜梅也跟着附和:“小瑶说的对,你这确实是太瘦了,得多吃,不然这风要是大点,我都担心一阵风能吧你吹跑了。”

    顾时秋笑着应好,之后,将那一碗面都吃完了。

    冬瑶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睛,有几分惬意。

    只是,顾时秋去洗手间好久了,怎么还没回来,冬瑶不太放心的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多时,顾时秋走了出来,冬瑶嘴角也随之咧开笑意,可等到顾时秋靠近时,冬瑶才发现,顾时秋的脸色不太好,惨白惨白的。

    “你怎了,不舒服吗。”冬瑶担忧的划着轮椅靠近她。

    顾时秋蹲下身子:“没有不舒服,可能是昨晚没睡太好的缘故。”

    冬瑶瘪嘴:“你昨晚是不是都没有回房间休息。”

    说到此,冬瑶后悔了,就不该让她一个人一间房,冬瑶本意是想让她好好休息,毕竟和自己这病号一个房间的话,她必然是睡不好的,再者说钟喜梅还在。

    “我有休息的,就是没怎么睡好而已,好了,别担心。”顾时秋摸摸她的头。

    冬瑶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过多说什么:“那你现在要不要回房间再休息一会。”

    顾时秋摇头,站起身,推着她往前面走。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有牛儿低头吃草,有孩童追逐嬉闹,空气中有泥土的芬芳。

    冬瑶的心情也随着眼前的景色静了下来。

    “妈妈同意我们在一起。”冬瑶突然说。

    “我知道。”顾时秋答。

    冬瑶回头看她:“这两年,辛苦你了。”

    顾时秋蹲下身:“你也辛苦了。”

    冬瑶望着她眼睛,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觉得顾时秋是知道一切的,知道自己昏迷的缘故,知道自己昏迷并非生病。

    “这两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我并不想再记起那个梦了。”冬瑶垂下头,眼中有湿意。

    顾时秋摸摸她的脸:“谢谢你还愿意回来。”

    冬瑶湿润着眼眶,抬头看她:“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

    “我动摇过。”

    “但你还是回来了,还是选择了我,不是吗。”

    “我坏。”

    顾时秋被她逗笑:“你不坏。”

    冬瑶埋进她怀里,贪婪的嗅着属于顾时秋的熟悉味道。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在发展,只是午夜梦回,冬瑶总免不了难过。

    “施主最近来的有些许频繁。”竹空将茶水倒上,推过去。

    顾时秋手指搭在杯口:“闲来无事,找大师聊聊。”

    竹空叹息:“施主的心事无非就一人,既以放其离开,施主便也不要再念念不忘了。”

    顾时秋低头看着杯中茶水。

    “如若不舍,当初又何必放手,”竹空说:“总不至又要将人唤回吧。”

    顾时秋仍低头望着杯中茶水:“能忘吗。”

    她的话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在问话。

    竹空:“时间是良药,不一定忘,但总会淡的。”

    顾时秋抬头:“我是说她。”

    竹空不解其意的看着她。

    “如若可以,能否让她忘了我。”顾时秋淡淡说。

    竹空眉心微皱:“施主何出此言。”

    顾时秋站起身,走至栏杆旁,俯视底下山峦:“我不想她不开心,哪怕是偶尔。”

    竹空望向她背影:“施主可想好了,你若许下此愿,她便当真不再记得你一分一毫。”

    顾时秋回头,淡笑:“想好了,让她忘了吧。”

    竹空叹息摇头:“施主既是决定了,那便如施主所愿吧。”

    顾时秋:“多谢大师成全。”

    “你也可以忘,”竹空手指指向茶盏:“喝下这杯茶水便可忘却所有前尘。”

    顾时秋端起茶杯,默了默,最后,茶水洒于地面。

    “我只想她忘,但我得记着她,哪怕只有我一个人。”

    时常噩梦惊醒的人,这晚却一夜无梦。

    早晨醒来时,大脑空荡荡的,像是睡迷糊了,又像是遗忘了什么。

    “醒了。”顾时秋坐在床边,含笑看她。

    冬瑶一把抱住她,左右摆动,哼哼唧唧的撒娇,嚷嚷着困。

    顾时秋嘴角笑意加深:“看来昨晚你没做噩梦了。”

    冬瑶坐直了身子,疑惑:“噩梦?我为什么要做噩梦,我可从来没做过噩梦,有这么这么好的女朋友,我哪里还会做噩梦,我只会做梦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