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简玉酌用手抵住父亲的肩膀,忍着无力,说,“男朋友也好,女朋友也罢,我都听您的,行了吗?”

    在门外偷听了很久的母亲流着泪进来,跟父亲一起笑了。

    “这才是爸爸妈妈的好儿子。”

    好儿子……

    “小酌,你听妈妈的,学钢琴,有气质。”

    “小酌,男孩子要学跆拳道,有气势。听话。”

    “小酌,你看你钢琴和跆拳道都学的那么好,再多学一个书法和画画吧?”

    小小的简玉酌抱着厚重的书包,小心翼翼的祈求道:“妈妈,可是我已经很累了。”

    上一秒还温婉可人的女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有什么累的?你累,爸爸妈妈难道就不累吗?爸妈每天在外面赚那么多的钱,就是为了能让你跟弟弟受到更好的教育!你弟是个废物就算了,你好不容易争点气,现在还想着偷懒?”

    女人越说越伤心,眼圈红的不行,泪水也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往下掉。

    “周围那么多人都盯着你,一个两个全盼着你从神坛上往下摔,你怎么自己不想努力了?”

    小简玉酌也害怕的哭了起来,“对不起,妈妈……我会努力学,不会让你丢脸的。”

    女人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温柔的抱住了小孩儿,说:“乖。这才是妈妈的好孩子。”

    后来,简玉酌拿了钢琴满级的证书,在书法和画画上也有了成绩。

    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任何骄傲,因为在父母眼里,这些远远够不上标。

    “明天就要比赛了,你必须得拿个奥赛金奖回来。”

    房间门口,男人冷酷的对简玉酌说。

    少年简玉酌从暖黄的护眼光下抬起头,青涩英俊的脸上透出一丝失望,但声音不显分毫,“嗯。我知道了。”

    在外人眼中,他会弹琴、画画、书法、跆拳道,是天之骄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人。

    他是一个作品。

    一个被爸妈精心打造的、属于他们的作品。

    不记得是大学的哪个夜晚了。简玉酌没有拒绝兄弟递来的烟,而是借了打火机,在窗边点上。

    浓白的烟雾透过打开的窗,悠悠的飘进夜色,融入五光十色的城市里,看起来是那么的沧桑……且酷。

    他为这种脱离父母管束的行为感到畅快,逐渐迷上了这种吞吐云雾的快感。

    他想,他抽的也许不是烟,而是这种近似于叛逆的快感。

    后来戒烟,大概也是因为过了叛逆期的少年终会长大吧。

    不过偶尔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忍不住犯点瘾。

    简玉酌模拟着转打火机的动作,背抵住冰冷的石壁。

    黑暗中传来容墨竹绵长的呼吸,听起来像是睡熟了。简玉酌想,容墨竹跟自己见过的所有小孩还真是很不一样。

    第一次见面时,觉得酷酷的,结果却意想不到的好骗。当然了,除了好骗这一点,还分外的好哄。

    后来相处一段日子,才发现这是个傻子。只要给一点甜头,小傻子就命都不要了,什么事都挡他前头,像只摇尾巴的小傻狗。

    简玉酌看着少年睡得发红的脸,无声的笑了。

    他暗暗做了个决定:如果系统真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跑路了,他不会为了报复系统对容墨竹下手。

    当然了,他也不会兢兢业业的完成那个什么狗屁任务。最多把容墨竹拉扯大,再搞个什么事业,简简单单度过余生……如果运气好,还可以谈场恋爱。

    简玉酌兀自规划了一会儿,等冰凉的石壁将心里的焦躁降下去,才解开外衣,挨着容墨竹躺下。

    被窝里热乎乎的,容墨竹身上温度暖的像火炉,几乎是一等简玉酌进被窝,立即就贴了上来。

    “你……到底有没有睡着?”简玉酌艰难的推开了少年滚烫的脸。

    回答简玉酌的是较之前更加绵长的呼吸。

    简玉酌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话,无奈的叹了口气,决定自己往外挪。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睡着了如此不老实,他往外挪一点,对方就跟着往外挪,总而言之,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描述的话,那必定是狗皮膏药。

    简玉酌半边身子都悬空了,另半边还黏着块烫年糕,他忍无可忍的回挤,嘴里斥道:“容墨竹,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么没分寸,你就等着挨打。”

    容墨竹发出一声不满的梦呓。

    简玉酌耐心崩盘,今晚他也累得不行,干脆破罐子破摔,任由容墨竹抱着,将就着睡去了。

    这一夜睡得意想不到的轻松,除了早晨被容墨竹害怕的戳醒。

    简玉酌困得眼皮半睁不闭,含糊道:“怎么了?什么怎么回事?”

    “这里,就是……硬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