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觉得她和从前不一样了。明明和从前一模一样的长相,整个人给人的气质却完全不同。那张以往看了就难受的脸现在格外动人,那道听了就让人厌烦的声音如今也是悦耳至极。

    他最近和那名曾失忆过的犯人聊过,也询问过他的家人。不仅如此,他还去问过一些失忆后的人的变化,没有人像许昭然这般变化这么大。

    他们只是失忆,忘记了一些事,并没有换脑子。

    所以,许昭然根本就不是失忆了,而是换了一个人。

    联系种种,她应该是在他们成亲的当日来的。

    袁朔的拳紧紧握了起来。

    现在的她不是从前的她,她根本就没喜欢过英王。

    这个认知不仅没让他感觉到惧怕,甚至让他的心顿时愉悦起来。

    她是她,又不是她。

    真好。

    看着主子开心的模样,黑影很不解,主子在高兴什么。

    袁朔:“此事不许对任何人讲。”

    黑影:“是。”

    袁朔:“提都不许提半个字。”

    黑影:“属下记住了。”

    袁朔一扫多日来的阴霾,心情变得好极了。

    “郡主今日在府中吗?”

    黑影:“在。”

    袁朔心情更好了。

    黑影犹豫了一下,有件事还是说了出来:“外面有很多人说的话很难听,府中也有人在说此事。”

    袁朔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最近他一直在忙案子,没顾得上府中的事。

    黑影:“郡主心情烦闷,最近几日都在宅子里研究香露。”

    最后补了一句:“那位工部的顾大人也在。”

    袁朔的脸更难看了。

    回府后,袁朔在书房门口看到了父亲。

    “父亲。”

    袁伯信见儿子脸色不好看,道:“进去说。”

    袁朔:“好。”

    父子二人在书房中落座。

    袁伯信:“最近京城中的流言蜚语你可听到了?”

    袁朔:“嗯,听到了。”

    袁伯信想了想,道:“为父从小便教育你大丈夫要顶天立地,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孝顺父母,善待妻子,关爱子女。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知道你心中难过。只是……”

    袁伯信顿了顿,似乎后面的话很难说出口。

    话在口中转了几圈,他还是说了出来:“只是那些毕竟是从前的事情了,你是个男子,应当大度些,莫要在意。”

    袁朔惊讶地看向父亲。

    袁伯信:“郡主嫁到咱们家本就是下嫁。她其实也不想嫁你的,如今已是委屈她了。她已成为你的妻子,又孝顺父母,友爱弟妹,对得起咱们家了。就是有些委屈你了。不过男人嘛,忍忍就过去了。”

    袁朔:……

    袁伯信见儿子不答,以为儿子还在为流言蜚语生气,他劝道:“你可莫要做什么傻事,委屈了郡主。我跟你讲,我绝不同意你俩和离。”

    袁朔叹道:“父亲,您想到哪里去了。娶郡主前,儿子就已经知道他和英王的事情了。不仅儿子知道,皇上也知道。”

    袁伯信怔了下。他没想到儿子早就知道了,而且皇上也知道。皇上既然知道,又让儿子娶了郡主,那说明是故意的。

    所以——

    “原来你故意破坏了郡主的姻缘。”

    袁朔:……

    他一直知道在父亲心中许昭然的地位很高,没想到如今高到这个地步。

    “父亲,您这话说得不对,儿子并未破坏郡主的姻缘,我二人成亲是皇上赐婚。”

    说完,又道:“而且,她的姻缘本就属于儿子。”

    听到儿子这番话袁伯信放心了,他笑着说:“别管委屈了谁,还是谁破坏了谁的姻缘了,只要你能跟郡主好好过下去为父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明日一早还得去县衙,先去睡了。”

    袁朔:“儿子送您。”

    袁伯信阻止了儿子:“不用,我听说你最近和郡主关系不大好,你还是想想如何和郡主沟通吧。”

    袁朔:“嗯,儿子知道了。”

    送走袁伯信,袁朔抬步朝着梧桐苑中走去。

    此刻昭然已经洗漱完,正准备睡下。

    阿满问道:“郡主,您还要用香露吗?”

    昭然有时晚上喜欢喷一些香露,闻着香喷喷的味道入睡。

    昭然:“用一些吧。”

    阿满:“那您想用哪一个?”

    昭然看了看桌子上的一排香露。

    阿满:“这些都是今日您和顾大人一起做出来的香露。”

    听到这个名字,袁朔推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昭然抬手拿起来一个瓷瓶,道:“我记得顾大人说这个好闻。”

    阿满:“对,顾大人说这个有一股墨汁味儿,很是好闻。我倒是觉得这个有些苦,并不怎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