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天,公主府一直保持沉寂,赵瑾回来,这座府邸才真正活过来。

    只是回来还不到一个时辰,皇宫来人宣皇帝口谕:“陛下宣公主与驸马进宫一叙,还请殿下即刻随奴才进宫。”

    赵瑾:该来的还是来了。

    华烁公主与其驸马回京这件事就没躲开皇帝的眼线,这不第一时间就来算账了。

    赵瑾: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些,可惜来宣旨的公公根本不知道内幕,还满脸笑容道:“殿下之前赈灾功不可没,想来陛下此番是想将殿下的嘉奖补回来。”

    赵瑾:笑不出来。

    唐韫修倒是在一旁安慰道:“殿下,没事,我陪着你。”

    赵瑾当然得将唐韫修拉上,到时候便宜大哥搞体罚,不得来个以夫代妻?

    既然都是打算一起养育孩子的合伙人了,那当然得承担起责任。

    “殿下若是没其他事的话,便随奴才即刻入宫吧。”

    赵瑾放弃挣扎,乖乖跟着公公入宫。

    皇宫的氛围似乎也与赵瑾前几个月的有所不同,萧瑟了许多,问起旁边的公公,公公左右看了一下周围,才小声道:“殿下几月不在京城,有所不知,陛下近些时日惩治了些宫人与嫔妃。”

    赵瑾一听便明白,是便宜大哥开始动手清楚宫内外的眼线了,这也就意味着,皇室之间的内斗似乎拉开序幕了。

    赵瑾收回目光,不再言语,直到到了御书房前,公公已经差人去通传,几个月不见便宜大哥的华烁公主在这时候犯病了,她顿了一下,“要不,本宫还是先去仁寿宫给母后请安吧。”

    宫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皇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怎么出去一趟,都不敢来见朕了?”

    赵瑾:“……”

    这话都说出口了,这她哪里还敢开溜。

    于是华烁公主战战兢兢走了进去,御书房这个地方倒是来了不知多少次,只是这此有所不同。

    再次见到便宜大哥,依旧坐在龙椅上,穿着龙袍,脸上威严不改,只是这几个月看起来确实不太平稳,大哥明显见老。

    赵瑾走得很慢,身后是比她还慢些的唐韫修,夫妻两个人走路的速度,脚底蚂蚁都不知踩死了多少只。

    “出去一趟把你俩腿给锯了?”皇帝头也没抬,但话里是一把接着一把的刀子。

    赵瑾:“……”

    两只蜗牛稍微走快了两步。

    等两人真正站到皇帝跟前时,皇帝还在慢悠悠批这奏折,直到差不多的时候,皇帝抬头,目光缓缓落在二人身上,似乎在端详,似乎又在想别的。

    御书房衣华里面比外面暖和许多,而赵瑾近来畏寒,穿得圆滚滚,看起来还有些喜庆。

    只是她大气都不太敢喘一下,从前虽然也放肆,但尺度赵瑾是掌控好的,这次欺君,可大可小,说到底得打感情牌。

    只是皇帝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给朕跪下!”

    皇帝突然喝了这么一声。

    “噗通”一声,华烁公主麻溜跪下了,乖乖低着头。

    “噗通”又是一声,旁边的驸马也麻溜跪下了,生动上演了一出什么叫做妇唱夫随。

    皇帝:“……”

    他看起来好像有些无语:“唐韫修,朕让她跪,你跪什么?”

    驸马丝毫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回禀陛下,夫妻同体,殿下的错便是臣的错。”

    皇帝不再看他,反而盯着自己那个离家几月貌似已经认不清家在何处的妹妹看:“欺君之罪,赵瑾,你可知道是什么罪?”

    赵瑾倒是直接放弃挣扎狡辩了:“赵瑾知错。”

    “错哪儿了?”

    赵瑾:“?”

    这还得一句两句当成汇报总结出来不成?她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公主,不是那些在皇帝手底下打工的冤种朝臣。

    “哪儿都错了。”

    皇帝抬眼看过来:“赵瑾,是不是朕之前太宠着你了?让你如今都无法无天到这种程度了,欺君之罪严重可是要诛九族的!”

    赵瑾:“……皇兄,你诛吧。”

    横竖她的九族诛完也该灭国了。

    皇帝:“……”

    回来三句话气死皇帝,赵瑾此番也算是人才。

    皇帝显然被气得不轻,他猛然拍桌站起来道:“赵瑾,你给朕跪出去,不跪满两个时辰不许起来!”

    体罚这种小手段还是上书房的先生们玩剩下的。

    如今外面风雪交加的,出去跪两个时辰膝盖不得废掉。

    赵瑾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程度的惩罚,外面的宫人听见了都吃惊。

    华烁公主这么多年来可是被陛下捧在手中宠着的,最生气的时候也不过是禁足加罚俸禄,什么时候真正让她受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