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觉得楚家不合适了吗?

    江辞卿摇了摇头,悠哉悠哉地往后山藏书阁走,还惦记着怀里的桃花,想着去里头找一本厚点的书压着,好歹是人生中第一份定情信物,要好好珍藏才是。

    穿过层层防卫,走到足有三层的木制小楼中,江家从发迹开始就有意识地收罗各种书籍,不过刚开始那几位老祖宗都是不识字的文盲铁匠,受当时万物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风气影响,只知道读书却不懂好书坏书之分,一麻袋一麻袋地往家里搬。

    后头的晚辈虽识字,却是在这样的书阁中浸泡而出,不仅不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书有什么不好,还学着老祖宗把所有书都往家里搬。

    故而这藏书阁中包含种类之广,娘亲还曾在里头翻出了七八失传已久的尺八乐谱,江辞卿小时候可没少在里头窝着看话本,所以看见狄长杰在翻孕期食谱时,她不仅不惊奇,还给这人指个大概方向。

    狄长杰当即抛下手中书,边往她指的方向走边道:“家主你怎么也跑这里来了?”

    江辞卿随意答了句,继而又道:“你家夫人喜欢吃甜的还是辣的?”

    狄长杰顿时面露苦色:“我现在哪管得了什么甜的辣的哟,她能吃两口东西就算不错了,”

    “那么严重?”江辞卿找了本厚书,把桃花给夹在中间。

    “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翻食谱,”狄长杰白眼一翻,仗着和江辞卿关系好,一向没什么拘束。

    江辞卿想了想,也觉得这人难,人家都有父母帮忙照顾怀孕的oga,而他独自一人不仅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学,还不能时时刻刻跟在oga身边照顾,江辞卿虽免了他不少事,可一旦出门狄长杰还是得跟在他身边。

    江家主不由心生愧疚,脚步一转和他一块蹲在地上找食谱。

    狄长杰又想到什么,突然皱紧眉头,脸上浮现几分诡异神色,扭头问道:“对了家主,你怎么知道哪里有关于孕妇的食谱?”

    江辞卿表情一滞,眉眼竟露出几分专属于少年人的羞涩与窘迫。

    狄长杰一下子就明白了,露出几分揶揄笑意:“到底是哪家oga能有幸嫁给我们家主哟,这怀孕的饭菜都提前看上了。”

    耳垂泛起薄红,江辞卿强撑着面子,嫌弃道:“谁像你?到现在才开始翻书,临时抱佛脚!”

    “是是是,你体贴你最体贴,”狄长杰笑眯眯地转过头,犹豫了一下才道:“你和那许小姐真没可能了?”

    江辞卿骤然冷了脸,将翻到的书往他身上一丢,沉声道:“别和我提她。”

    狄长杰讪笑着接过书,连翻几页后点了点头,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低:“好不容易才见你对一个oga上心……”

    江辞卿却道:“和他们说过了没有?以后不允许再放她进来。”

    “说了说了,”为难他一个八尺大汉还要烦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最后挣扎了句:“要是她偷偷绕过我们呢?”

    江辞卿斜眼一瞥:“你想要挨多少棍子?说来听听,我可以酌情增加些。”

    狄长杰被呛得咳嗽几声,连忙生硬转移话题:“家主你看这老皇帝到底想让谁当太子啊?”

    “谁都不想,”江辞卿吐出一句,转头继续翻食谱,依稀记得这里放着好几本,都找出来让狄长杰带回去,说不定就有几道能让他家oga吃得下去的饭菜。

    “啊?”狄长杰有点懵,不知道江辞卿为何做出这样判断。

    “说你笨你还不信,”还记得之前的仇,江辞卿硬邦邦地斥了句。

    许是身处局外,又见过这人明面上故作宽厚慈爱,暗地里阴狠毒辣的模样,江辞卿比其他人更清楚这老家伙在想什么。

    他哪个皇子都不想选,如今三位皇子皇女相争的局面,正是他所操纵、想看到。

    年末请兵出征之事,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有军功可挣,可为何偏偏就给了五皇子?

    不过就是想要稍弱势的五皇子站稳脚跟,能和他的哥哥姐姐争一争,江辞卿就是看准这点才去鼓动五皇子带兵。

    帝王垂暮最是可悲,更别说平庸、没有任何可称道政绩的迟暮帝王,他恨不得扒着那位置再活个二十几年,接受许浮生的归顺既是兵行险招,也是不管不顾地放手一搏,不在乎南梁百姓或者子女,要么南梁远超其他两国,要么国破家亡。

    他们的帝王本就是个生性凉薄且狠厉的人啊。

    “诺,这两本都是,”江辞卿将书对方身上一丢,又道:“这段时间好好陪你夫人吧,别跟着我到处跑了。”

    不等狄长杰开口,她立马接上问道:“还没有知乐的信吗?”

    狄长杰愣了一下,竟忘了反驳上面的话,当即回道:“还没有,已派人去半路等着了,若有消息,立马快马加鞭地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