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顿时吹鼻子瞪眼:“我小气?!我还不是怕她们吃多了牙疼!”

    凌姨半点不怕他:“那么大个人了,怎么会牙疼?”

    江辞卿抱着蜂蜜,笑眼弯弯得看向许浮生,好似大狗叼了朵花在和主人邀功。

    许浮生捧着早就泡好的蜂蜜水,忍不住地笑起来。

    直到各种被好东西投喂到撑,江辞卿才带她走入狄长杰的小院子李,摆设虽不算富丽堂皇,却透着股温馨。

    见到两人过来,拿着小板凳蹲在紧闭房门口的狄长杰一怔,下意识看向许浮生,一副被背叛后的震惊。

    结果江辞卿直接蹲到他旁边,压低声音,眼神往里头一扫,道:“睡着了?”

    狄长杰顿时放下心,战友还没有投敌,坐着原地侧身看向对面,屁股底下的板凳还没有他小腿一半高,身强体壮的人缩在上头,莫名透着股滑稽的可怜劲。

    “刚睡着了,”粗声粗气的人小心翼翼的开口。

    他两好似在打暗号一样,看得对面的许浮生想笑又不能笑。

    “这次又是咋了?”江辞卿瞧了里面一眼,脸上满是同情。

    狄长杰苦着脸:“我刚刚脱鞋的时候先脱左脚再脱右脚,他说我不爱他,把我赶出来反思了。”

    江辞卿眨了眨眼,没理解出先脱那只鞋和爱不爱有什么关系,不过孕期的人地位最高,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同情地拍了拍对方肩膀:“辛苦了。”

    狄长杰苦丧着脸,小心翼翼瞅了里面一眼,耳朵微动,确定对方睡熟后才敢继续开口:“我已经睡外面半个月了。”

    江辞卿很是震惊:“半个月?”

    “昨天是因为没有先亲他就熄灯,前天是我大声对他说话了,大前天是我进屋先看了他肚子,只关心孩子不关心他……”

    江辞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又拍了拍对方肩膀:“也就两个月了。”

    狄长杰重重叹气:“怎么还有两个月啊……”

    仰头望着头顶的白炽灯,瞅着上面的一堆飞虫,语气惆怅:“家主,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江辞卿默默仰头,仔细观察:“蚊子?”

    狄长杰神秘的摇了摇头:“不,那是我用心头血养出来的孩子们。”

    江辞卿:……

    “家主,你再看,上面有什么?”狄长杰继续仰头。

    江辞卿皱眉,语气犹豫:“灯?”

    “不,像不像你给我未来孩子打的长命金锁?”

    江辞卿微微一笑:“滚。”

    对面捧着蜂蜜水的许浮生笑出声。

    ————

    残月遮掩在薄云内,几颗渺小的星子点缀在深蓝天空中,风拍打林叶,等了一整日的虫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主场,吵闹的不行,偶尔掺着几声蛙叫和犬吠,此刻万籁俱寂。

    江辞卿牵着许浮生走在竹林小径之中,无人开口,就慢悠悠地往山下晃。

    许是方才的对话太过好玩,许浮生唇边勾起的弧度一直未消散,扬起的红裙掠过旁边人的纤细小腿。

    江辞卿的掌心温热、带着厚茧与之十指紧扣时,总能感受到莫名的安心感,即便在只能借住月光辨认前路的山林中,也不怕迷失方向。

    直到即将走到山脚,依稀能瞧见来接许浮生的马车时,她才温和开口:“今天长杰和你说什么了?”

    许浮生抬了抬眉梢,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炸自己,选择闭口不言。

    而江辞卿也不卖关子,笑着解释道:“你今天太反常了了。”

    月光落在清朗眉眼上,身姿清越,神色矜雅的少女宛如画中人一般。

    “问你怎么上来的,你却不肯说,绕着弯地糊弄我,那必然是发生了什么,而且姐姐……”

    不知是羞赧还是轻叹地继续开口:“太腻人了,姐姐。”

    “你的眼神……太赤/裸……”江辞卿说起这些略显直白的词汇时,总是有些结巴,像是家教严厉的世家子学不会街巷中的粗蛮。

    她逃开许浮生带笑的桃花眼,无奈道:“而且长杰那人根本藏不住事,我们一进去他就慌了,一直在瞟你。”

    许浮生不搭话,注意到alpha的掌心泛起黏腻的汗水,所以不敢打断对方努力鼓起的勇气。

    “那些事情是我心甘情愿的,”江辞卿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大致也能猜到一些。

    “你不用太在意,长杰他只是……太担心我了,你不要管他说什么。”

    “我说过的,是我心甘情愿,是我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笨拙的alpha又一遍认真的重复。

    最后牵着对方的手攀到自己脖颈,摸到衣领下藏着的带铜铃的项圈,漆黑润凉的眼眸里只倒映着一个人的影子,语气柔和地开口,再一次强调:“是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