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浮生嫌她烦,最后才幽幽冒出一句:“这身袍子最衬阿辞。”

    李知乐一下失了语,怪不得这人坚持不肯改衣,原来是存了这种心思,半是无语半是绝望的开口:“昏君啊。”

    作者有话说:

    →_→总感觉误导你们了,不会真的以为是这一章要千里追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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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盛夏时节, 整个都城像个烧透了的砖窑,闷热到令人喘不过气来,枝叶恹恹塌下去, 趴在房门外的狗吐着舌头,屋里的人摇着扑扇, 咒骂着这个要煎人寿的鬼天气。

    “家主, ”有人低声唤声,有些小心翼翼地语气, 生怕触到旁边人的霉头。

    搭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被光反射,蒙上一片银白,望不见平日里看似温和、实际冷情满是算计的碧绿眼眸, 只知她一直站在城门口, 看向越行越远的马车。

    见李知乐不答应, 那仆从便不敢再开口, 即便在酷暑底下熬着,也毕恭毕敬地弯着腰,不敢露出一丝丝不满。

    风摇着枝叶,有一搭没一搭的虫鸣喧闹。

    等到那被重兵环绕的马车变成黑色小点, 彻底消失在地平线, 李知乐这才答应了声,并道:“走吧。”

    语气平淡无波,丝毫听不出旁的情绪。

    旁边的仆人立马称是, 先上前一步, 拉回旁边的最新式小轿车的车门,眼看李知乐踏入里头, 眼神无意扫过远方, 露出浓郁的不解。

    不明白自家家主在做什么, 把曾经保护得严严实实、穿过草原丛林辛苦带回来的oga就这样轻易放走。

    想起家主成亲时,少见的欢喜之极的模样,他虽没成亲,却也能看出家主对这位oga很是喜欢,怎么可能几月就厌弃了。

    他不起眼地叹了口气,当真搞不懂这些大人物在想什么,结果就这一失神的功夫,轿车轰鸣一声,轮子抓住地滚动,一溜烟就只剩下了个车屁/股。

    他顿时大惊,拔腿就追着车跑,大喊着:“家主,落下我了!”

    可惜那轿车一直未停。

    装饰华丽的车厢内,李知乐歪斜坐在侧边,半边身子靠在车门上,额头抵着玻璃窗,映着幽深的眼眸,隐藏很好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泄出几分,沉郁且漠然。

    既然许浮生说不动林清淮出兵,那就她来。

    昨夜的争吵……

    也不算争吵,只是她单方面的坚持和林清淮反复的询问。

    要她还是江辞卿?

    李知乐甚至没有犹豫,应该说是前几日就思索出结果,文雅的皮囊下是最会权衡利弊的商人心。

    放弃她冒着商队覆灭危险、也要带回来的女人,让林清淮回到北狄,下令出兵帮江辞卿攻打梁安楷。

    李知乐也没想到,一向被骂做寡恩薄义、心里头就装了两个人的自己,居然还能有幸体会一遭这种事。

    如果林清淮得知,自己曾考虑过若是她不肯答应,就直接绑她做人质、威胁北狄出兵的选择,会不会破口大骂自己?

    李知乐笑了笑,余光瞥向还在追着车跑的仆从,眼底尽是凉薄。

    ————

    窗外梧桐正盛,放眼望去浓绿一片,稍缓解了空气里的闷热,套着件宽松白衫的少女坐在木桌前,低垂眉眼,凝神撕开手中信封。

    旁边站着伤还没有好全却已闲不住的狄长杰,眼珠子提溜一转,也不知在想什么。

    纸页翻动的声音响起,掀起浅淡的墨香,屋外的林叶窸窣,清泉滴答。

    比以往要厚实的纸页,江辞卿明显一怔,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担心,生怕是都城那边出了什么事,手一抖,便将十余张纸页散出。

    出乎意料的,只有两张信纸写满墨字,其余皆是空白。

    清冷眉眼闪过一丝疑惑,甚至思考起许浮生和她传递密信的可能,据说有一种墨水写在纸上,隐而不见,要用火烧或是水浸才看见字迹,不过这十几张空白纸页……

    也太过明显了吧?

    江辞卿强压下疑惑,从头开始看起,与寻常并无差别,就是些普通公事。

    她眉头越发皱紧,生怕错过一丝隐晦暗示。

    可惜这信一直中规中矩,没有一丝不妥,直到最后面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大楚纸不贵,阿辞无需忧虑。

    江辞卿怔愣住,清澈眼眸浮现出少有费解困惑。

    不过就是普通的纸能贵到哪儿去?又不是几百年前造纸技术被世家牢牢攥在手的时候,眼下连最普通人家都买得起书本,更别说几张信纸,许浮生怎么会派人千里迢迢的送几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