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卿笑了笑,舒展眉眼后少了几分凌厉,温声调侃道:“小家伙长大后威风了不少。”

    “哪、哪有,”终究是长大了些,以前嚷嚷的未婚妻再也说不出口,少女结结巴巴地辩解。

    “今日不念书?”

    她离开前,秦允儿才满八岁,现在也该是入学堂的年纪了

    “今日沐休,”见对方如此温和,秦允儿逐渐缓过来,可走动摆手依旧规规矩矩,和见到学堂里的先生一样乖巧。

    两人边走边闲谈,绕过大殿往花园小巷中走。

    江辞卿停顿了一下,眼神躲闪一瞬,还是忍不住问道:“她最近如何?”

    不知道为何对方那日回到都城后,就极少给她寄信,甚至有时一个月才有一封,再加之后头江辞卿带兵打入东夏,两国距离遥远,边界地形复杂,有时天气恶劣起来,甚至两个月才能收到一封信。

    江辞卿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每次都多写一些,攒个十几页信纸,再让人送过去。

    可那位女皇陛下却依旧冷漠,一封信寄来,一半都是写政事,另一半就寥寥几张纸,有时还掺着几张秦允儿的信,让江辞卿苦闷至极,又不敢在信中抱怨。

    “姐姐她……”

    秦允儿拧紧眉头,心思挪到别处,一下子忘了拘束,抱怨着开口:“小江姐姐你回来以后多管管陛下,整日埋头在紫宸殿处理政务,底下官员还三日休息一回呢,她倒好,什么事都揽在自己头上。”

    “你叫她什么?”江辞卿却突然冒出个奇怪的问题。

    “姐姐啊,”秦允儿未觉不对,理所当然回答。

    江辞卿眼帘扑扇,眼眸里的晦涩情绪被掩藏,又道:“整日都在处理公务?”

    秦允儿没多想,回答:“早起至凌晨,医师都怕她熬坏身体,几次嘱咐她早些休息。”

    江辞卿眉头越发紧锁。

    “要不是有小……”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一身穿华服的小孩脚步跟跄地扑过来,身前身后都跟着一群仆从,皆表情紧张地张开手,生怕她一不小心摔了。

    “秦、姐姐!”刚及两岁的小孩还没有膝盖高,扑到怀里时,软绵绵一团,冒着香甜的奶香。

    方才还拘束的秦允儿一下子笑起来,脸颊酒窝深陷,很是熟练地曲膝,将她抱起,继而摸着她肉嘟嘟的小手,道:“怎么又偷跑出来?这天气那么冷,也不披件外套。”

    旁边的仆从赶忙行礼道:“秦小姐,殿下她从醒起来就闹着要见您,小的们都哄了好一会了,刚刚看到天气暖和些,才敢将她带出来。”

    怀里的小孩不知忧愁,只知见到了喜欢的人,抱着就不肯撒手,奶声奶气地喊着姐姐。

    一旁的江辞卿没说话,这一连串事情砸到头上,就连她这位见惯大风大浪的将军都忍不住发愣。

    殿下?

    她怔怔地瞧着那小孩,心乱成一团,脑子也全是浆糊。

    “秦姐姐怎么那么晚才来看朝朝,”小孩奶呼呼地抱怨,让人忍不住心软。

    “小坏家伙,我难得休息一日,多休息半天不行吗?”

    朝朝吗……

    眼神停在那小孩身上,定定看着好半天没挪开。

    那小孩生的一副好相貌,银发黑瞳,肉嘟嘟的白皙小脸,即便年纪稍幼,五官轮廓偏圆润可爱,但也能判断出日后是怎样的惊鸿绝艳。

    “朝朝想姐姐嘛,我们都一、二、三天没有见了,”她扒拉着胖手指头数数,委屈巴巴的模样。

    不知道是随了谁,那么爱撒娇。

    “也就三天,”

    “朝朝天天都想见秦姐姐,”一双桃花眼还未学会母亲的妩艳,但看人时却显得十分深情,奶声奶气的,让人难以质疑她的话。

    江辞卿回想了一下,自认为自己和许浮生都是闷葫芦,偶尔才嘴甜两句,怎么会生得那么一个娇娇儿?

    秦允儿被哄得笑眼弯弯,脸颊上的酒窝填满了蜜糖,乐呵呵道:“就你会撒娇。”

    “朝朝是真心的!”

    “好好好,真心的、真心的,”

    秦允儿被哄得七晕八素,只知道说好,半响才想起旁边的小江将军,突然僵住表情,扭头朝对方看去。

    依稀记得姐姐还没有把这事告诉对方吧……

    江辞卿无暇顾她,下意识抿紧嘴角,看向那个跟着一起转过头的小孩。

    头脑发白一片,从来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见到自己的孩子,清晰下颚绷紧,眸光沉沉,紧张之下整个人都变得冷肃。

    这些年几乎是浸在尸山血海里,平日里刻意收敛还好,可眼下一不注意便满身戾气,连旁边的秦允儿都吓了下,更何况本来就敏感的小孩。

    江辞卿刚想开口,却眼睁睁看着那小孩嘴一瘪,哇得一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