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以朗收了手,看着顾司宜和季般般,眉毛微蹙,打量了一番,“有事儿?”

    顾司宜抱拳行?了礼,说:“想和三爷赌一局。”

    崔以朗打量二人一番,手成拳状抵在下巴,半晌说:“三爷不和女人赌,还?是两个女人。”

    杜十听到此话,赶忙揉了揉眼睛转头?多看了二人几?眼。

    顾司宜一愣,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拦住欲要离开的崔以朗说:“三爷怎有如此偏见,难不成是怕输给女人面上不好看?”

    “三爷我何?时输过,莫说是女人,男人都没赢过我。今儿我不想赌,累了。”崔以朗淡淡地说着然后大?步流星向?前迈去。

    顾司宜并不恼怒,高声喊道:“崔公子。”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下,她换上笑脸转头?,“以前的赌你可以选择,今日这赌可没办法选,不赌输的可是你的命。”

    话一出,几?个壮汉伸出拳头?,将顾司宜团团围住,季般般站到她的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崔以朗缓缓走来,一步一顿,踩得船板嘎嘎作响,他停在季般般面前,然后招呼手下散开。

    崔以朗偏着脑袋,道:“稀奇。”然后他咧开嘴笑了,在东堂街无人知晓他本姓,“小?美人儿,哪来的?”

    季般般冷眼看着他,那双眼迸射寒意,看着便?知是个狠角色。

    崔以朗将目光放在季般般脸上,对视了几?秒后,他站直了身子,说:“都下去。”

    几?个壮汉,这才?都散开,杜十舔着脸问:“三爷,那我。”

    “滚。”崔以朗都懒得看他,便?将他打断,杜十恭敬地抱拳行?礼,然后跟着壮汉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崔以朗问道:“宫里来的?”

    “三爷这都能猜准。”顾司宜站了出来,季般般此时站到了旁边,静看着顾司宜和崔以朗谈话。

    崔以朗别过脸,看向?河面,说:“崔家下午派了人来,老不死的派了管家低声下气求我回?去,称给我安排了个官职,不想我在外面飘着,晚上你二位又来了,我猜,如果是来求我的,老不死的不会派两个女人来,跟玩色子一样,光猜不行?,还?得算。”

    崔以朗显然是对崔家的事情已经知晓了,顾司宜没想到崔家下手这么快,这么早就来寻这个儿子,崔以朗被赶出来以后,母亲死得早,没什么牵挂,崔家说软话比来硬的划算。

    崔以朗不听话,崔家便?会想办法对这赌坊动手,崔以朗是东堂街九头?的义子,崔自华自是早已知晓,一直没下手,也是怕旁人知晓自家庶子拜了认了地痞为爹,不体面。

    “那三爷算算,崔家打的什么算盘?”顾司宜往前两步,抬眼望着崔以朗。

    崔以朗转过头?,手肘靠在船沿上,说:“老不死的心狠手辣,这算盘不管怎么打,都是崔家赢,说吧,你俩谁。”

    顾司宜也不拐弯抹角,直说了,“顾家,名司宜,小?字绾。”顾司宜看着身后的季般般,然后继续说:“她,护卫。”

    崔以朗显然有些不信,他吊儿郎当打量了一番季般般,看着顾司宜一声嗤笑,说:“胆子大?啊,顾家的姑娘。”他啧啧两声,没几?个姑娘敢进赌坊,平日闺阁的女儿压根便?不会上东堂街来,何?况宫中的女人。

    崔以朗来了兴趣,问:“两年前听说你还?被禁足在后宫,怎么出来的?说说。”

    “你还?真是。”季般般一闭眼,咬紧后牙槽,她看不惯崔以朗这副和崔寄成太像的德行?。

    此时崔以朗像是个爱听热闹的孩子,全然没了刚刚赌坊小?东家的风度。

    “做了过街老鼠,只要不碍着人的眼,自然没人想着打,不就出来了?”顾司宜回?答的坦然,崔以朗同崔寄成身上有些相似之处,不过一眼是瞧不出的。

    “这回?答妙啊。”崔以朗拍手,像个赌客看戏,声音逐渐弱下后,他面朝河吹着风,最亮的北辰星正对着他,那个方?向?,是关卫的方?向?。

    崔以朗说:“赌什么,三爷心情好,玩一局。”

    顾司宜看向?季般般,季般般一脸无畏,道:“你看着我作甚,你要赌的。”

    “哟,赌还?得通气儿呢。”崔以朗笑着转过身,将手里的色子抛给顾司宜。

    “赌崔家上下的众人尸首染城楼,结局你我二人双赢,可玩过?”顾司宜接过色子,这色子掂在手里很?轻。

    “这倒是没玩过,那输了呢?咱们三没命?”崔以朗扫过两人。

    顾司宜将目光投给季般般,季般般同崔家定了亲,她早听闻,崔家定亲时,季般般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季般般说:“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