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符宽噤声,脸上的笑淡了下去,看了院内的侍卫,“告辞。”

    正?堂的人都退了出去,日光此时暗淡,玉盘隐现不忍下沉,崔以朗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家仆,说:“都起来。”

    家仆们?相互瞧了一眼,这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垂首不敢看崔以朗,崔以朗打量着众人,将目光锁在为?首的崔才身上,说:“崔叔,抖什么?我又不是虎,不会吃了你?。”他左手搭在崔才的肩膀上。

    崔才是崔自华远方的堂兄,在崔家做管事多年,他看着崔以朗长大,明面上没有?什么过节,但是崔以朗小时候挨欺负,找棍棒的事儿都是他在做。

    崔才抬手擦擦额头?的冷汗,说:“被刚刚的锦衣卫吓着了,二少?爷是自家人,怎会害怕。”

    听到二少?爷三字,崔以朗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正?堂,众人不敢大动,他收回手,说:“听着,崔大人犯的是死罪,入了诏狱,证据确凿没有?翻身的可能,往后崔家,我是家主。”

    大家对视犹豫,半晌才见众人回应恭敬行礼,崔以朗使了眼色给身旁的鬼面暗卫,说:“核对一下崔家名下产业的账目。”

    崔家的家仆都是为?谋生而来做事,对于谁是家主大家心底都不是很?在意?。

    崔以朗叫住准备离开的崔才,“崔叔啊。”

    崔才一个激灵,缓缓转过身,面上苦笑,“诶!”

    他手搂住崔才,崔才个子不高,常年操心崔家上下背驼了不少?,明明同崔自华年纪相当,瞧着却偏偏年长他许多。

    “夫人回来后,好好看着,等我回来。”他在崔才耳边做了交代。

    崔才一愣慌张点头?,他满意?的拍拍崔才的肩膀,崔家正?夫人当年打死了崔以朗的母亲,此事家中无人不知,他被崔自华叫回来办升官宴的时候,崔夫人嫌家中晦气,便出了城去礼佛。

    按道理会在崔家出事后第一时间赶回来,但都一夜过去了,显然?回娘家搬救兵去了,崔夫人娘家姓邹泸川名门?望族,大北王朝素有?三姓九族高门?,邹姓便是其中之一。

    这事儿就是搬出邹家老祖宗也不能幸免,邹家别的帮不了,但是给崔家留后保住崔寄成的性?命定是会想尽办法,崔夫人再?立足家中成女家主,崔以朗不怕这些,他早知会走?到这一步,他心里也早列好了对策。

    天边扩出一道红霞,鸟叫声越来越大,昨夜的猩红血雨仿佛不复存在。

    “督卫,有?人送来了一样东西。”暗卫急匆匆抱着盒子跑了进?来。

    崔以朗转过身,瞄了眼盒子,一脸的嫌弃,“什么玩意?儿。”他打开一看,盒子中的人头?挤在石灰中,他心一紧,指节泛白,重重地将盒子扣上,压着心里的火问:“送东西的人怎么说?”

    暗卫说:“东堂街,春和楼。”

    “行,我知道了,附耳过来。”崔以朗手掩住,在暗卫耳旁交代,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笼罩住他上半身。

    “督卫,属下这便去。”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

    崔以朗说:“东西给我。”他伸手接过来抱在怀里,侍卫离开后,他才出门?将身上的铠甲脱下,只剩下内里一件黑衣,他吩咐门?口的鬼面暗卫说:“看好家。”

    云片翻滚在的淡蓝色浩穹内,一声声马蹄惊起刚盘旋落檐上的鸟雀,春和楼一夜的热闹随着天朗气清淡了下来。

    昨夜喝多的风流客倒在大堂,老妈妈将人请了出去,白日的生意?不如晚上好,索性?闭上了门?店。

    顾司宜指尖白子落盘,抬眸看着对面的季般般说:“你?输了。”

    季般般端起茶杯,偏头?一看,低头?一笑道:“输了。”

    “你?若是不悔棋,输的便是我。”顾司宜看着棋盘上的黑子说,她站起身朝着窗外?望去,窗对着一条堆货的杂巷,细看还?能瞧见外?面正?街。

    季般般喝过茶,道:“我不悔棋,你?还?怎么赢。”这盘棋本就是闹着玩儿,悔颗子不碍事,两?人心里都没在意?。

    外?面马蹄声掠过,顾司宜听到了崔以朗的声音,她看着季般般说:“人来了。”她坐到了桌上主位,昨夜的凉菜已被撤下,只剩下两?个新换的酒杯,以及几盘糕点。

    崔以朗下马后,一脚踹开了春和楼的大门?,堂内店小二被惊醒,见着来人是崔以朗,怒火烧到喉间也只敢随着唾沫咽下去。

    老妈子见来人,换上笑脸,“原来是三爷,一大早怎么这么大火气。”

    “昨夜留通宵饮酒的客人在哪个房?”

    老妈子想了想,说:“饮酒,还?剩三号上等房间有?客人,昨夜也没要闺女,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