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宜说的条条有理,逻辑丝毫不差,知府看向师爷,这案子怎么断还是得先告知杨广。

    乔肃当年年纪尚小,第一次杀人手软做事不周全,顾司宜本来想不明白为何?乔肃要杀了杨佑嫁祸给陈钰,直到?见到?镇龙玺,还有那夜乔肃对她用?春蚕散。

    一切便?有了源头,陈钰不过是恰好?成了背锅的对象,而?他对杨佑是蓄谋已久,因为他要攀上?高枝才能入朝廷,这样有一日他才能发挥镇龙玺的作用?。

    “你说的可是真的?”

    声?音从堂外传来,杨广站在公堂外,一脸络腮胡黑衣金线,鹰眼似是能洞察一切,知府一见杨广连忙下堂迎接。

    场面变得更加热闹,杨广站直了身子,衙役也齐声?恭迎,车欲弦板凳像是长了钉子,也坐不住站起身微微弓了一下身子。换做在关卫,不受传唤大摇大摆入公堂,即使是高官也算是扰乱公堂。

    杨广看清了顾司宜的样貌,他生了疑,不过在公堂,他和车欲弦一样没有拆穿顾司宜。

    他毕竟是朝廷二?品官员,最近几年一直在庆州居住不曾上?朝,但是百官宴,三年祭也都是入了宫,见过顾司宜。

    顾司宜此刻在公堂上?议论的是杨广儿子的事情,知晓杨广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广环视一周说:“起来回话。”

    顾司宜站起身,知府舔着脸候在旁侧道?:“杨大人上?座。”

    杨广清了清嗓说:“大人这是在办案,我不过是听闻了事关已故之子这才现身,莫要因我扰乱了公堂秩序。”

    “是是,下官设想不周。”知府连连点头回了正座,整理一番衣襟后,他手中的惊堂木轻拍在桌上?。

    顾司宜说:“民女所说句句属实?,堂上?的锥子在谁的手中,谁便?是杀害大人爱子的真凶。”

    师爷会意将锥子双手奉上?到?杨广手里?,杨广接过时,手都忍不住抖动几分,顾司宜抬眸见杨广抑着眼眶中的泪水。

    阿莲不敢抬头看着杨广,当年安排她入府的是乔肃,未出嫁的丫头帮着清洗尸体,这活儿会接的很少,她虽然也忌讳,但是只要乔肃提了,她便?不会拒绝。

    杨广手指摩梭着锥头,冷静说:“去祠堂,开棺。”他甩袖,大步从堂内离开。

    百姓跟着他的步伐凑上?去看热闹,人都散的差不多的时候,季般般往旁侧避了一下。

    知府连滚带爬让人备马车,杨广回来时骑的快马已停在了衙门口。顾司宜将王从南扶起来,王从南说:“放心,祠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车欲弦走近顾司宜,双手环胸瞧着她说:“胆子挺大啊,看在景澜的面子上?,我不会说出去的。”他轻蔑一笑准备离开。

    “你可有景澜的消息?”顾司宜叫住他。

    车欲弦看着前方说:“昨儿刚从邢州回来,景澜不知犯了何?事,在家被老爷子打的半死,你问他做什?么?”

    顾司宜手一颤,没有应声?,外面备好?了马车,能清楚地听到?车铃在响。景澜和车欲弦关系甚好?,自然不会将这些事情说给车欲弦,衙役给阿莲戴上?枷锁,阿莲瞪着顾司宜骂道?:“恶妇,你会遭报应的。”

    顾司宜一声?冷笑丝毫不在意,搀着王从南出了衙门坐上?排在最后的那两?马车上?,临走时她还不忘掀起车幔瞧了一眼季般般。

    王从南发现后抿着笑问:“她可会一同去祠堂?”

    顾司宜回过神,摇摇头,说:“她不太方便?露面。”

    王从南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季般般,然后将车帘掩实?了,说:“姑娘长得娇俏可人,这公子可真是好?福气?。”

    顾司宜骤然抬眼道?:“姑娘误会了,我并未出阁。”

    “哦?那你们是什?么关系?”王从南眉头紧锁。

    顾司宜想了想回答说:“朋友。”她面带笑意,这个问题有点似曾相识。

    王从南观察着顾司宜的神情,掩嘴扑哧一声?笑,顾司宜这点心思貌似藏不住,她眼中含笑,没再说别的。

    马车一路行驶到?城外祠堂,女娲庙今日香火很旺,隔着老远都能看见紫烟徐徐上?升。顾司宜和王从南下了马车后,百姓都被衙役拦在五米开外的地方不得靠近。

    “混账!说,是不是你做的!”杨广的嗓门很大,连祠堂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顾司宜和王从南刚到?朱门前,却?见一道?乔肃被杨广从灵堂踹到?院子中,她赶忙拉着王从南躲到?一边。

    乔肃还没愈合的伤口崩开,他一个翻身爬着上?前抱住杨广的大腿,哭喊说:“不是,义父,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