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为人?沉默寡言,闻言冲她们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问候。

    李姿被周母顶了一句,不愿意?先开口说话?,孙黎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我们的成绩也?和美泽姐差不多,”孙黎勉强一笑?,“中等。”

    雪叔拿起手边的白巾擦了擦嘴,他一动,所有人?都看向他。

    只见?他放下白巾,神色平静,说话?很轻,也?很慢,像一只羽毛轻轻落在地上。

    “学生,应该以学习为重。”

    羽毛落地的瞬间,却宛若一记装了消音棉的子弹,“哔啵”一声,炸在众人?耳边。

    上位者的态度,是风向标。在标之上,悬着淬毒的刃。刀刃所指,就是千夫所指。

    孙黎、李姿、刘昧,瞬间变得脸色煞白。

    叶家?的底子深不见?底,各行各业都有人?脉,雪叔邀请两?家?吃饭,是客气也?是正常交好,周家?往上数好几代都是生意?人?,资本累积数额庞大,堪与叶家?相衬。

    可从一开始进门,周家?这小孩一举一动都不讨人?喜欢。

    木讷又张扬,迟钝又矜傲,还喜爱结交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狐朋狗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三岁看老,即将成年?的人?,却这样不成熟,不聪明?,智商情商堪忧,还交友不慎。

    叶瑜让他把这三人?也?叫上的时候,他派人?去查了查,还以为是什么优秀的好孩子。

    不查还好,一查,这三人?之前做过的所有事情,就像一张透明?的箱子,完全摊在雪叔面?前。

    不堪大用。

    雪叔的视线垂在面?前的蟹肉上,内心忽然冒出一点怀疑。

    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这么好这么听话?一个姑娘,真的要配给周家?这个浪□□?

    那到底算是便宜了谁?

    另一边的叶瑜并不知道周美泽前几天出去鬼混的事情,以为雪叔只查了她们三人?的刁难同?学、娇纵任性的往事。

    以小窥大,雪叔是怎么精明?的一个人?,看人?看事无?比通透,自然能看清自己现在的境遇。

    点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叶瑜并不打算现在让雪叔迁怒周家?。

    毕竟周母处事妥协,现在发作起来,无?非就是提点几句,伤不了根本。

    “我们有私事要谈,”叶瑜想了想,放下筷子,冲那三个人?平静开口,“你们先回学校吧。”

    周美泽瞬间抬头,刚想说什么,周母在桌下狠狠掐了她一把。

    孙黎的脸瞬间涨红,羞愤气恼交相变换,在她脸上打翻了调色盘。

    叶瑜在赶她们走!明?晃晃的驱赶!

    想起最开始几人?兴奋激动前来赴宴,以为这是一张通往更上层社会的船票,可一下车就被叶瑜的身?份压制,后?来在饭桌上更是被人?评头论足,甚至被雪叔亲口否认,桩桩件件都不把她们当回事,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她们简直就像个画好大花脸上台唱戏的小丑,还没开口,就被人?哄着下台。

    刘昧看了眼桌子上的大人?,没有一个人?对?叶瑜的话?提出质疑。

    叶瑜的神色一如往昔,不咸不淡,不悲不喜,所有的表情都沉没在平静的表情之下。

    以前,她们以为叶瑜是性格古怪不合群。现在,才知道自己多么有眼无?珠,叶瑜这是因为身?份超然,从小到大所有的欲望都被满足之后?呈现的倦怠,是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矜贵傲气。

    刘昧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方知乐从宿舍搬走的时候在她耳边说的话?。刘家?有核心科技,稳稳当当地做失业,一步一个脚印不好吗?

    何必要自毁长城,瞎了眼去惹根本惹不起的人??

    想到这里?,刘昧心里?有了决断,她最先站起身?,冲所有人?鞠了一躬,言语不卑不亢道:“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我们马上就走。”

    说完,刘昧拉上两?人?,用力把她们拽出门。

    走到门口,孙黎狠狠甩开刘昧的手,抑制不住地尖叫,“他们凭什么,像是逗猫遛狗耍着我们玩儿,长辈怎么了,长辈就是可以这样吗!”

    刘昧沉沉看着她,低声提点,“你错了,并不是他们想耍你。”

    孙黎怒目而视,“什么意?思?”

    此时,李姿已经看出来了,无?奈长叹,“是叶瑜。”

    “你还没想明?白吗,”李姿摇头道,“叶瑜姓叶,估计就是叶家?的女儿,两?家?交情向来要好,咱们之前怎么编排叶瑜的,你不记得了?”

    孙黎的理智一点点回笼,脸上浮现后?怕,“那,那她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说不清楚,”刘昧蹙起眉头,显然也?很怕这个走向,“按照叶瑜之前的性子,应该不屑和我们计较,可现在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