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如何开口,方知乐这样草木皆兵,提起孙黎的名字都会气成这样,加上叶瑜手上还没有掌握实锤证据,无?法如实告知,这种瞒着重要的人?担心受惊的滋味,简直比直接给自己一拳都要难受。

    “你信我,今天以?后,我没有必要再接触孙黎,我再也不会接触她?。”叶瑜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似是重若千钧。

    也许是叶瑜很快给了反应和承诺,方知乐那颗鼓噪震颤的心在?一片骚乱中?渐渐安定。

    “小乐,你相信我。”叶瑜说得很轻,丝丝缕缕的声线透过电子信号传递到很远的对面,好似贴着人?低声道歉,也像轻声哼唱的某种悦耳的音调,一下子就把方知乐打回记忆深处。

    二十多年相知相伴,叶瑜的声音、叶瑜的语气、叶瑜的思维逻辑,早已熟悉到骨血里,而那份熟悉不因时?间久远而褪色,反而浸透在?她?所有的时?间里,随时?可以?转变成治愈任何不良情绪的良药。

    “嗯,”方知乐的声音小了下来?,“我相信你。”

    “你现在?哪儿呢?”叶瑜问,“哪个站下的高?铁?”

    方知乐报了个站名,“离咱家隔了大半个市区呢,我现在?坐地铁回去。”

    “城东吗,那你待在?原地,我在?东郊的度假区,正好捎上你,一起回家。”

    “那敢情好啊。”方知乐喃喃道,“那我在?站口等你。”

    叶瑜挂断电话?之后,方知乐刚从车站出来?,路上车辆拥挤,交通有些混乱。

    方知乐看?了眼时?间,不到晚上六点,她?动了动胳膊,让背部的肌肉松快开来?。

    车站对面有个奶茶店,可以?歇脚。旁边传来?喇叭鸣叫,方知乐背上有伤,没有转头,下意识让开路。

    下一刻,头顶天桥掉落东西,刚好擦着她?肩膀而落,“朴簌”一声,极其轻微。

    方知乐立刻转头,刚才站的地上有几点碎裂的石渣——掉下来?的,是块石头。

    方知乐迅速抬头,天桥人?来?人?往,看?不出任何异样。动作间牵扯到背部的伤,惹得人?倒抽一口凉气。

    刚才下高?铁,有人?从后面撞了她?一下,差点把她?推下站台。

    那时?候人?太多,人?挤人?忙着下车,方知乐认为是个意外。

    直到这时?候,她?的背后凌然浮上一层厚厚的寒意——到底是意外,还有有人?在?跟着她??

    方知乐看?向刚才的位置。她?刚才挪动的方向让她?离石头更近了半步,要是她?按照原路走,那块石头不会挨着她?,只会在?她?背后砸落。

    瞬间,她?脑海里闪过各种猜测。

    第一,有人?跟着她?,知道她?的行踪,在?警告她?。第二,她?在?查孙家。

    警告她?的不一定是孙家,黑脸是个bug,除了她?谁都不知道,而且如果孙家知道她?在?查的事,绝不是警告这么简单。

    从未有过这样近的威胁,方知乐往后退了几步,眯起眼睛看?向天桥。

    这点小手段威慑不到她?,方知乐心里盘算着跨国快递的时?长,最多三天,她?就能?拿到证据搞垮孙家。

    到时?候就算她?被盯上,孙家也势必会垮。

    只不过,她?要是有了情况,叶瑜怎么办?

    一时?间,方知乐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孙黎是书中?后期蹦跶最欢的反派,没了她?,书中?的黑化线就会受到巨大影响。

    黑化线受阻,如果再加个解除婚约,叶瑜就能?彻底脱离书中?的剧情线,起码可以?保证人?身安全。

    刚才电话?中?,周美?泽明显对叶瑜存了心思,婚约解除困难重重,为了这个,方知乐也不得不做。

    想通这一点,方知乐装作没有看?见?地上的石块,面色恢复如常,径直走进奶茶店。

    置身奶茶店,方知乐给卫悠青留言:“最近咋样呀?——来?自很关心你的唯一的员工。”希望你心里有点数,再不开业我要另寻他家。

    最后一句没给方知乐发过去,但事实差不多,这份奶茶店的打工是她?刚刚穿过来?,为了应付日常花销和每天的伙食费才应聘的。

    后来?拿老?屋抵了贷款,只要她?手头上有了钱,就能?钱生钱,现在?虽然不说有多少?,但起码应付高?中?生的日常开销完全够。

    要不是知书和卫悠青两个人?实在?不错,奶茶店的工作时?间又无?比灵活,没准方知乐早就辞职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如今受了知书姐这么多照拂,连孙家犯罪的证据都帮着找,真心实意帮自己的忙,外加卫悠青作为新时?代不以?赚钱为目的的老?板,身上没有传说中?吹毛求疵、雁过拔毛、事儿妈等深受广大打工人?厌恶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