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老板,想带谁带谁,”吕一鲜把一盒自己做的吃食放下,“这是炸的小黄鱼,还有一盒雪媚娘,丫丫喜欢吃,应该是小姑娘爱吃的,你尝尝。”

    这些年?吕叔一直很?照顾她,方知乐轻轻一笑?,“谢谢吕叔。”

    提着一篮子好吃的,方知乐溜达到小公寓门前,抬头看着一楼几个?房间散发的暖融融的灯光,那点本来被很?多人嫌弃嗦粉的闷气散了?个?一干二净。

    不就是臭了?点嘛,都是一家人,她不嫌弃别人嫌弃她,嗯。

    方知乐轻轻推开?门,换掉外套,把茶几上用过的杯子洗刷干净、摆放整齐,然后将脏衣篓里面的衣服拿去洗。

    衣服刚要扔进洗衣机,忽然透出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熟悉是因为刚刚才?吃过,陌生是因为这股味道太大了?,不是她那份普普通通的螺蛳粉能留下的。

    “这得加了?几份臭啊……”

    说?到这里,方知乐宛若醍醐灌顶,视线“唰”一下落在某个?可疑人物?身上。

    方知乐看向浴室,眼神微微眯起,把手中外套的领口凑近鼻子,然后深深一吸——

    呕。

    果然,领口、背后是味道最大的地方。

    叶瑜长发及腰,乌黑浓密,平常总是散发洗发膏和护发露的淡淡清香,如今却变成了?螺蛳粉腌制入味的独特味道。

    原来这股味道的源泉来自这里。

    “我洗好啦,”叶瑜包着头出门,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看见方知乐还附赠了?一个?甜美微笑?,“泡个?澡好舒服。”

    客厅里端坐的方知乐似笑?非笑?,“洗得干净吧?”

    叶瑜脚步一顿,敏感如她,客厅里的一切摆设如常,甚至连浴缸里飘在水面上装死的鱼还是同一条,可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里绝对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那当?然得洗干净呀。”叶瑜小心翼翼坐到方知乐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方知乐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花茶,一看就是提前泡上的,“晚上吃的太刺激,要多喝茶润润喉,清清肠胃。”

    “谢谢,”叶瑜抱着杯子低头喝水,眼珠滴溜转,“你也多喝热水。”

    “不不不,是你喝,”方知乐笑?眯眯道,“你更需要。”

    叶瑜想了?想,放下杯子,“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方知乐但笑?不语,“你猜猜。”

    叶瑜不敢猜,她环顾四周,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跑到脏衣篓旁边,“咦,我放在里面……”

    “你是在找这个?吗?”

    身后传来方知乐咬牙切齿的问候。

    叶瑜一点一点转过去,像是颈椎不好的老太太,动作无比缓慢。

    但再缓慢的速度也抵不过动作的简单与等候之人势必要捉贼拿赃的耐心。

    于是叶瑜看见自己的外套皱皱巴巴地瘫在方知乐脚边,而她的手指轻巧翘起,勾着一条半个?小时前还戴在自己脖子上的丝巾。

    “这个?嘛,”叶瑜嘴角抽搐了?一下,讪笑?着摸了?摸鼻子,“都是脏衣服,诶呀你看你,真客气,怎么就帮我洗了?呢。”

    叶瑜快步走过去,当?做无事发生般捡起掉落的衣服,然后迅速抽走方知乐手中的丝巾,团成一团跑到阳台上,一股脑扔进洗衣机。

    一连串动作流畅无比,就是不见认错。

    方知乐忍无可忍,破口大骂:“叶瑜!我去你大爷!”

    叶瑜浑身一个?激灵,委屈巴巴地转头,“不要生气嘛,我也是受害人。”

    是,对,没错,受害人,方知乐还真挑不出她的毛病啊。

    一起吃的螺蛳粉,敢情就自己一个?人被猫嫌弃了?还被人嫌弃,甚至连面前这个?味道的源泉都故意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

    “我被猫抓的时候,你是被花大爷难听刺耳的干‘哕’伤了?耳朵,受害程度比我这手上挨了?三爪子差点被猫吐一身又被医生戴着口罩嫌弃还要高呀。”

    叶瑜试图解释,“我那不是也没意识到……”

    “哦对,”方知乐在阴阳过程中不听任何嫌疑人的狡辩,“你还一不小心臭到了?自己,开?着窗户透气都透不过来呢。”

    叶瑜:……来个?人告诉她,怎么哄。

    以前都是她阴阳别人,今天突然倒转过来,叶瑜这才?发现果然是近墨者黑,方知乐学了?个?十?成十?,自己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错了?。”叶瑜干脆利落道歉。

    她秉持家里吵架无论对错最先?认错的原则,在方知乐一脸“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惊讶中”再次强调,“都是我的错。”

    方知乐一脸震惊,然后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