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叶瑜蹲在地上?,轻轻摸着猫妈妈的后颈,小声道歉。

    “对不起哦。”

    “它们还小呢,”方知乐打开了?一袋猫咪奶糕和羊奶粉,用保温杯里?的热水冲好?,放在它们面前,“你?不知道很正常。两?个月的猫肠胃脆弱,加上?这一家?看上?去就饿了?挺长时?间,小猫很容易死的,现在喝奶水是最保险的法?子。”

    叶瑜抬起头,委屈巴巴道:“那大猫吃了?猫粮能很快下?奶吗?”

    “相信它们,”方知乐也蹲下?,摸了?一下?她的头,“小动物的生存潜力很大,它们的祖先,和自己这辈子,从出生开始,就为了?活下?去用尽全力。”

    叶瑜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又抬起来,“我们能为它们做些什?么吗?”

    “你?指的是哪些方面?”

    方知乐抖了?抖猫粮的袋子,把上?层的冻干捡出来,放在猫妈妈面前,“要是给吃的,咱们用车装,每周来一次,也能养一村的猫。”

    叶瑜抿着唇,似乎有些意动。

    方知乐叹了?一口气,省去给叶瑜计算人工成本和猫粮成本的口舌,直接上?猫咪指数型繁殖与发情本能的课。

    “绝育,”方知乐指着周围埋头苦吃的猫咪群,“它们会定期发/情,公猫还好?,而母猫则会被迫屈从本能,生了?一胎又一胎,最终把自己耗得一干二净。”

    方知乐揪着一只小猫的后脖颈提起来,这些都是野猫,除了?主动碰瓷的一家?,最近的也离两?人三?米远,而且警惕地伏低身子,时?刻观察两?人动作以防不备迅速逃跑。

    “这一胎还好?,估计是猫妈妈的头胎,还有很多母亲的本能,”方知乐戳了?一下?小猫的肚子,“你?看,圆的。”

    小奶猫发出嘤咛,猫妈妈抬头“喵”了?一声。

    “你?吃你?的,”叶瑜连忙摸了?摸它的头,冲方知乐说,“诶你?把人家?孩子放下?。”

    方知乐丝毫没有流氓的自觉,不仅戳了?一下?,还用两?根手指按在肚子两?边揉了?揉。

    小猫被捏着后颈,像是定身般不敢动,可?眼神却快要委屈死了?。

    “哈哈哈,”方知乐在叶瑜幽怨的眼神里?放下?猫,嘿嘿一笑,“我看它肚子这么圆,怕它吃了?太多杂草啊石头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叶瑜疑惑,“它们不会捕猎吗,还会乱吃?”

    方知乐为她科普,“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这样一个新闻,一家?人向社区投诉,自家?院墙总是发出臭味,工作人员去看,发现院墙与外?面街道之间有个夹层,里?面躺着一只死了?的猫。因为夹层狭窄,工作人员守在外?面进不去,就这样从白天等到了?晚上?。”

    叶瑜听得入神,眼神微动,“然后呢?”

    “然后啊,”方知乐看了?她一眼,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笑,语气带着点忧伤,“晚上?的时?候,一只小猫跑了?回来,和大猫身上?的花色一模一样。”

    叶瑜怔住了?。

    方知乐平静道:“小猫挺敏捷,很健康,一看就是刚刚长大。它叼着一只老鼠回家?,这对野猫来说是一顿大餐。然后,它在工作人员的夜视镜头下?,把老鼠放在猫妈妈身边。”

    叶瑜眼眶渐渐红了?。

    “小猫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起来,”方知乐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它把自己能猎到的最好?的食物放在妈妈面前,认为妈妈吃了?就会好?起来。”

    “那后来呢?”叶瑜红着眼开口追问。

    方知乐停下?来,缓了?一口气,“工作人员这才发现,猫妈妈的尸体旁边有很多虫子啊,小鸟啊,小猫把食物叼回来,一口不动,就这样放在妈妈面前,守着它。”

    “人们受不了?这种场景,想要带小猫离开,可?小猫很警惕,每次听见风吹草动都会跑走,但没过多久又会回来守着妈妈。人们尝试了?很多次,终于把它带去医院,拍片显示小猫的肚子里?都是石头、沙子、树皮,叼回来的东西直到烂掉它都舍不得吃一口,只靠这些根本不能吃的东西扛过饥饿。”

    “这件事一出,一些煽情的文人墨客说,也许小猫知道妈妈去世了?,但它就是不愿意离开,因为只要守着妈妈,它就不是没人要的小野猫。”

    叶瑜眼睛一眨,几乎要落下?泪来。

    方知乐瞅着远处把一袋二十斤的猫粮倒出来的司机,几十只猫咪簇拥而上?。

    “猫咪的母性很浓,把小猫照顾得很好?,小猫才会在它去世后念念不忘,”方知乐嘴角浮现一抹隐晦的辛酸,“动物尚且如?此,人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