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心脏被人拧了一把。

    疼中带酸,又苦又涩,却忍不住露出几丝甜蜜。

    好像那里并不是一处轻微的烫伤,而是她的心肝脾胃肾,包裹在皮囊之?下最柔软那处。

    方知乐罕见地?升起一丝自我怀疑,这真?的是朋友该有的情感吗?

    可她要?是真?如卫悠青所说,是那种“喜欢”,得知叶瑜和周美泽婚约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吃醋?

    恋人之?间,吃醋,在意,小气,怀疑,信任,这些都是非常常见的情绪。

    方知乐从来都没这样对待过叶瑜。

    卫悠青见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动摇了,连忙加一把火。

    “某人可要?加把劲,我看叶小美女条件真?不错,保不准哪天就被别人追到手。到时候,你?等着她结婚的时候吃席吧。”

    方知乐发着呆,试着幻想叶瑜结婚的场景。

    环境优美的海岛,绿草如茵,礼堂后?面的草地?上,站着两个小花童,粉雕玉琢,领着众人穿过花海走廊,来到新人面前?。

    叶瑜会穿上洁白的婚纱,缀上昂贵的水晶钻,娉婷袅娜。

    她会露出这辈子最幸福的微笑。

    而对面的人,穿着同?款短婚纱裙,温柔地?着看她,那人的脸庞渐渐清晰,拨云散雾般露出可爱的一张脸——

    竟然是她自己!

    方知乐吓得扔掉手里的果皮,沾着红色果汁的手微微颤抖,一个死?不瞑目的火龙果摔在杯子里冒着泡。

    卫悠青啧啧称奇,“你?想到了什么?”

    “她,她结婚了。”方知乐瑟瑟发抖。

    卫悠青语调上扬,“哦?新娘不是你??”

    方知乐睁大眼睛扭头,“不!”

    “这有什么,我和你?说,当年我追你?老板娘,那可是天天做噩梦,一会儿?梦见她嫁了个啤酒肚男人,一会儿?又梦见她领回一个小姑娘,梦境的最后?都是我拿着一把刀,地?上都是血,我和他?们同?归于尽。”

    方知乐猛地?摇头,打断她,“我们不一样。”

    卫悠青:“哈?”

    方知乐一字一顿,“新娘就、是、我!”

    卫悠青陡然沉默,几秒后?,恍然大悟。

    “深柜啊。”

    方知乐彻底崩溃了,把手指上的汁水抹在制服上。

    “这不对劲。”方知乐说,“我肯定是伴娘。”

    “你?是新娘……你?把手给我撒开!”

    方知乐魂魄离体般迎接顾客,一连吓走五个刚进门瞅见她表情转头就走的顾客后?,卫悠青终于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进行一秒钟的忏悔。

    “我说错……”

    “特么就说你?说错了!”

    卫悠青吓了一跳,“行尸走肉还?有听力呢?”

    方知乐冲到她面前?,“继续说。”

    卫悠青叹气,“你?要?是这么个反应,是也得不是啊。没准你?们关?系近,你?会产生一点亲密的错觉,毕竟友情也有占有欲嘛。”

    方知乐破天荒表示全部赞同?。

    “一定是这样。”

    方知乐神经质回到工作岗位,乱七八糟的工作台上布满瓜果蔬菜。

    卫悠青小声商量,“收拾一下。”

    方知乐无?动于衷。

    卫悠青说,“免费给你?咨询。”

    两分钟后?,工作台干净到反光,垃圾桶里布满果皮。

    与此?同?时,叶瑜把芒果皮扔进垃圾桶,几刀切成块,配上酸奶和芭乐、莲雾、柚子,抱着一盆水果沙拉进卧室。

    卧室中央的桌子很大,有三块电子屏。

    半个小时下载过去,三个屏幕上分别呈现出不同?东西。

    不雅的照片、视频,受害者的书包,还?有带血的被剪碎了的衣服布条。

    像是跳跃着一条又一条刑法。

    最近的日期发生在三个月前?。

    很好,迈入成年行列。

    叶瑜滚动鼠标一个一个看过去,42g的内存,记载了孙黎曾经做过的桩桩件件丑事。

    她的心情像在悬崖边的云霄飞车,时刻都有如临深渊的恶心,伴随跌宕起伏的心惊。

    “咔嚓。”

    从冰箱里刚刚拿出来的鲜红色的莲雾咬碎后?,会迸发出多汁冰凉的水。

    沁人心脾,又滋生寒意。

    叶瑜吃掉碗里的莲雾,又嚼了一块芭乐。

    食物能大幅度分散她的注意力,口中吃着甜美的零食,心头的情绪多少会好点。

    叶瑜甚至还?在屋里点了沉木香,提前?泡了个舒服的澡,让自己处于最柔和最稳定的状态。

    这种尝试是有效的,亲眼目睹一个个花季少女的惨剧之?后?,还?能维持表情不变。

    直到照片自动轮播,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三十二英寸的大屏上,弹出一个无?比熟悉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