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洛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抓着手机,似听非听的“嗯”了一声,良久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他也很快重新睡着了。

    而电话另一头的温凉直到听到了乔洛均匀的呼吸声,方才喃喃道:“对不起。”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秦家老宅的客厅里,两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正在借酒消愁。

    潘远东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过手机,看是温凉的电话,脑袋一空,然后就用拳头狠狠的砸了几下脑袋,这才接了电话:“温凉,我这就回去……哦,也好,你早点睡,不要熬太晚了。我,我不回去了,就在阿牧这睡一晚上,有乔洛能作证呢。”

    温凉说罢,就要挂了电话。他打过来,只是确定潘远东回不回来的。

    潘远东却忽然道:“等一下!”他觉得心口有些难受,莫名的就说道,“温凉,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我要挂了。”

    “我爱你,温凉,我爱你。”潘远东双目紧闭,一手覆盖着眼睛,一手拿着手机,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道,“明天中午,我有事和你说。”

    “现在不说?”

    “不,见面说。”

    “也好。”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轻笑了一声,然后道,“东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穿的那身衣服么?我给你放在衣柜最下面了。对了,我好像也有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

    他好像从未说过,他其实和乔洛不同,他是天生的同。

    他也从未说过,第一次见到潘远东的时候,他其实是对他有好感的。只是他这人相当自律,在没有确定对方的人品和心意之前,他是不会有所行动的。只是,他这一点点的好感,很快就被对方自己给摧毁了。

    他不接受强迫和威胁,即使是他有好感的人,也不可以。那是他的底线。

    温凉心中叹气,也不等潘远东问是何事,就自顾自的道:“算了,明天见面再说罢。东子,你,照顾好自己。”然后好好地活着,好好地享受那些愧疚而自责的日子。

    潘远东很高兴的答应了。

    二人说完电话,秦牧铮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也喝多了,“你回去,让秦甲送你,我也上去了。”

    潘远东脸上还带着一抹傻笑,“不,我不走。温凉今晚要画画,不让我打扰,我就赖在你这了。”

    秦牧铮踢了踢潘远东,“不走你就自己喝了,我要去陪阿洛了。”说完他就上楼了,隐约之间,他仿佛听到了潘远东的自言自语。

    “他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衣服都还留着……我想,我真的可以放手试试了……也许,就成功了呢。”

    等到明天,他就放手。

    潘远东和温凉的公寓里。

    温凉准备了两瓶白酒,他这几年因为严重失眠而攒下来的安眠药,还有刀片,慢慢的躺在了盛满了温水的浴池里。

    他听说,伤口浸在温水里,比较不那么容易痛。而且,温水还会加快血液循环,阻止伤口凝血,总之对他而言,泡在温水里,总归是有益无害。

    这样,就够了。

    ☆、69 遗愿

    第二天,早上,五点。

    乔洛接到乔翼电话的时候,还有些将醒未醒。

    “乔翼,出什么事了,你……”

    不待他说完,乔翼就道:“哥,你要帮我。让纪舅舅一起来,你们一定要帮我!”

    乔洛脑袋立刻清醒了,跳下床就去了卫生间:“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九点钟。

    潘远东宿醉将醒,捂着头接起了电话。要不是电话响了那么多声,执着的劲头都能跟他对温凉的热情相比了,他大概还是不肯接的。

    “东子,你、你养的那个根本就是个精神病啊!他竟然、竟然……”拿着手机的潘夫人声音都有些抖。她这是第一次,这么近的面对一个人的尸体。直到现在,她还觉得一闭眼就是那个躺在浴池里的人。

    一池子血水,而那个人竟然还穿了白色衬衫,唇角含笑,仿佛还活着一般。

    潘夫人浑身发冷,她心中战战兢兢,语气上却不屑且鄙视的道:“一个大男人,竟然自杀,还学人家割腕,弄得满池子的血,他也不嫌丢人……东子你听妈说,这种人,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你要喜欢他这样的,妈能给你找一打这样的男人来,他,你就忘了罢。”

    潘远东想,他果然是醉的太狠了,竟然都出现幻觉了。

    “妈,你在说什么呢?难道你不是真的?你是在我梦里出现的?唔,那我继续睡了啊。”潘远东直挺挺的躺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