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直白的问?话,倒是听得小少主神情僵硬了一瞬。

    伤心么?她怕是连说伤心的资格都没有吧?

    若是抛开自己与他的兄妹之情不论,单单只是面对殿下?名义上的夫婿,听她夫婿这般问?话,她能怎么回应呢?

    照她的性子来说,对待陌生人时或许该她摆的脸色该说的话一样都不会缺。可偏偏这话是从自家大哥口中问?出来的。若还想要那根亲情的线不断却,她应该要连那一丝丝伤心都不能流露出来吧。

    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有九分相似的面容,孟长安自嘲一笑,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后方道:“你们成婚,我有什?么好伤心的。”

    “长安啊,哥哥眼睛不瞎,你对殿下?的在意?,自是不难看出来的。”

    小少主抿了抿唇,当即便为?自己再添了一杯酒,闷声道:“你想多了,我没有伤心。”

    微微顿了顿,小少主才垂下?眼帘,再次道了句:“若真要伤心,那我也只会是怨你弃父亲不顾,弃门中之人的生死而不顾,给大家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而已。”

    许久未曾饮过酒了,如今这香醇的温酒顺着喉灼入了腹,竟是让孟小少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上一回饮酒时的感?觉与情绪,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一次醉酒之后所犯下?的冲动事?。

    那一幕幕所思所想到最后,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头的思念,汇聚成了同一张脸。

    全都是殿下?啊……

    思及此,孟长安连忙眨了眨眼,偏头望向了窗外?的风景,避开了何长平的目光。

    终归是血脉相连,孟小少主不知不觉中流露出的酸楚,总归还是逃不过何长平的双眼。

    情之一事?,果真是害人不浅啊。

    他想伸手揉一揉小少主的脑袋,如同儿时那般,在妹妹生气难过之时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她,告诉她,有哥哥在,不要怕。

    可一想到如今妹妹对自己的疏离与她身上那显而易见的怨念,何长平终究还是默默止住了手腕,将那些歉意?与心疼化为?了一声叹息。

    “都是大哥不好,这段时日,是大哥害你受委屈了。”

    何长平说得委婉,并未道明所谓的委屈指的是什?么,只轻叹着道了句:“将你牵扯进这件事?,本非我意?,只是殿下?……”

    如此,孟长安才重新回过了头,静待着何长平的下?文。

    可这人偏偏说到一半便不肯再说下?去了,就好像要吊着她的胃口似的。

    对上小少主那好奇的眼神后,知她在意?,何长平终究还是忍不住扯了抹无奈的笑,解释道。

    “其实,成亲乃是权宜之计。你可莫要误会了,我与殿下?之间,不过是互利互惠而已,而非世人所言的两情相悦。我需借她身份挡住青阳门周遭虎视眈眈之人,她亦是需要借这场婚事?,做她想做的事?情。我们之间,说到底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若真要算,我与她也只能算个君臣关系罢了。”

    这等隐情,孟长安虽早有猜测,可再怎么猜,总归还是比不过大哥亲口所言来的踏实。

    如今听到何长平这般解释,听他直言说与殿下?之间不过是君臣关系而已,那一块堵在小少主心头的石头,好似蓦然间就松落了。

    隐隐笑意?竟在不知不觉间就浮上了小少主的嘴角。

    细想过何长平言语之中的隐情后,小少主才敛起了笑,正色问?道:“什?么叫周遭虎视眈眈之人?莫不是江湖上有什?么宵小之辈跑去惹是生非了?”

    思及此,孟长安又突然觉得哪里不大对劲,立即又皱起眉头接了句:“不对,青阳门久居正道之首已久,武林盟主的地位,岂是那么容易撼动的?怎就沦落到没有这场婚事?就不知还能否留有性命的地步了!”

    原先谈到殿下?的那一瞬间,小少主那蓦然松动的神情没有逃过何长平的眼,见她心情畅快了,何长平不禁也跟着弯起了嘴角,再次解释道:“是啊,倘若只是江湖上的小人觊觎,那倒也不至于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只可惜,想打青阳门注意?的并非是江湖的宵小之辈,而是朝中位高?权重之人啊。”

    闻言,孟长安不禁愣了一瞬。

    只可惜,不过是点到为?止,何长平倒也没有再继续解释的意?思。不等孟长安细思何长平的话中深意?,他便已止住了原先的话题,随手为?她添上了一杯酒,随意?笑道:“罢了,多说无益,还是继续喝酒吧。”

    小少主不依,连忙揪住了何长平的衣袖,不给他收回手的机会,直接就扯着他的衣袖晃荡着追问?道:“大哥!你说哪有像你这样说话只说一半的!快告诉我,门中究竟是发生何事?了!也好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