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怒拍桌案,继续斥道:“本王器重你,将那些江湖势力?归于你管,可不是让你尽去干些争风吃醋的事情!”

    许久未曾见过父王动怒,如今被?砚台这么一砸,李歆漪已然被?吓出?了涔涔冷汗,当即跪倒在地,低伏着身子求饶道:“父王息怒,孩儿?知?错了。此番是孩儿?考虑不周,才会?害得王兄身陷囹圄。如今大事在即,王兄又不在豫州。还望父王能够再给孩儿?一个机会?将功赎罪,好替父王分忧啊!”

    此时的李歆漪,衣摆早已被?墨汁染得一塌糊涂,哪还有平时那趾高气扬的骄傲模样啊。

    见她难得这般狼狈,豫王那满腔的怒火终究还是稍稍平息了些。

    可他却是没有让李歆漪起身,只甩袖绕过了书桌,坐在书桌前?的那张靠椅之上往后靠了靠。

    “我知?你自幼便看她不惯,因着何家的婚事更是对她心怀不满。可你要知?道,这天下想要她死的可远不止你一个。你这般贸然动手?,不止便宜了京都里头的那些有心之人,还害得我们引火上身,损兵折将,这样的买卖可太不值当了。”

    想起此次所栽的跟头,李歆漪不禁暗自咬了咬牙。

    “孩儿?知?错了,往后定会?谨遵父王教诲!”

    如此,豫王才稍稍缓下了脸色。

    “罢了,此次的事情暂且就算了,往后你若再敢这般莽撞行事,可就休怪为父无情了。”

    李歆漪如释重负。

    片刻过后,仍还未见豫王再次大动肝火。李歆漪才敢相信这人已是消了怒,终究还是壮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可是岭南东道节度使向来?胆小,此番我们也是费了许久的功夫才能说服于他合谋。倘若这段时日里头李秋白要长?留在此地,孩儿?恐他又会?摇摆不定啊……”

    “此人可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啊,毕竟他拥兵已久,久经沙场之人再怎么胆小,李秋白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孩童罢了,定是入不了他眼的。”李睿诃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疲惫道:“这节度使的事暂且无需你来?担心,我自有分寸。明日你就亲自上趟青阳门同那孩子赔礼道歉去吧。毕竟你与她年纪相仿,若想与她交好还是比较容易的。”

    李歆漪不大情愿,忙道:“父王,就算孩儿?想要同她交好,也不见得她会?待见我啊……”

    然而,豫王却是没给她半点面子,直接道点明道:“收起你那满身的刺再说吧。都是年轻人,若是想玩到?一块去还不容易么?豫州的风景民风与京都之中皆是所差甚远,若你愿尽地主之谊带她到?处走走领略领略此地的民风,想她定是不会?拒绝的。”

    “可是……”

    不等李歆漪一句话说完,豫王便已打断了她,直接道:“照李睿渊那多疑的性?子看来?,定然不会?少在她身边安插眼线。我不管你心里头是如何做想的,这表面功夫可得给我做足了!我可不想倘若往后她遭遇不测,李睿渊第一个便是拿你来?开刀啊。”

    如此,李歆漪才恍然大悟,反应过来?了李睿诃话中的深意。

    “孩儿?明白了,多谢父王指教。”

    豫王也不多说,只随意抬手?挥了挥:“行了,起来?吧,知?道了就回去吧。”

    李歆漪未敢逗留,当即起身告辞退出?了书房。

    而豫王却还是靠坐在座位之上,失神回想起了故人之事。

    也不知?那孩子长?大后与她会?有几分相像。

    待李歆漪走远后,豫王才恍惚地回过了神。

    迟疑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拨动了座位把手?之上那暗藏的机关。

    书柜因着机关缓缓翻转而动,露出?了一条可供人通行的密道后,才缓缓停下了转动。

    如此,豫王才起身整了整衣袍,带上了柜中存放已久的一小壶酒,踏上了那条以往总是不敢涉足的密道。

    密道之中,每隔几步,墙上便设有一个摆放着夜明珠的灯托。

    夜明珠的光,映亮了密道的路,直直通到?了密室之中。

    而这底下的密室,实?则不过是一处衣冠冢罢了。

    一处无人知?晓,只藏在豫王内心深处的衣冠冢。

    缓步走到?了衣冠冢前?,直到?看清悬挂在墓碑之上的那张画像后,豫王才停下了步子,抬手?覆在了画像上方的石碑边缘,细细摩挲这石碑的纹路,轻声开了口。

    “你啊,走得可真是干脆,让人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傻呢,竟连他的鬼话都要信……”

    画像之中,佳人鲜衣怒马,一身盔甲,单是策马扬鞭的姿态便已将她衬得英姿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