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日,置身于火海之中时。

    周遭所有的火光,好似都化身成了当日无情吞噬着她包围着她的火龙。

    疼,好疼啊。

    身上疼,脸上疼,眼睛也疼,浑身上下都好疼啊。

    那样的灼烧,实在是让人痛不欲生。

    舒瑶忍不住发起了颤。

    如今分明已经没有当日那些呛鼻窒息的浓雾了,可舒瑶还是被周遭空气之中弥漫的硝烟味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

    舒瑶攥紧自己?心?口处,吃力干咳着。

    这突来的窒息感与那干咳的痛苦,已激的舒瑶眼眶发红。

    她总是说不在意,没事了,不疼了,不恨了。那是因为她害怕身旁关心?她的人担心?。害怕她们因她的恨而冲动寻仇耗神费力。

    可这世上又有哪个女子当真是不在意自己?的容颜与身体的呢?

    当初毁了容,瞎了一只眼时,若非有沈灵筠的陪伴照料,她定然是走不出那等痛苦的。

    而如今这人,兴许是始作俑者,竟还敢当着沈灵筠的面将她的伤处挑明了讽刺。

    这分明是要害她失去她的光啊!

    她好不容易才求得沈灵筠原谅,若是被这人毁了……

    思及此,舒瑶身上滔天的恨意已难再掩。

    她就这样捂着心?口,强忍着身心?的痛楚,恨恨瞪向了李歆漪,努力断断续续咬着字:“你……你……咳咳……你在说什么……咳……我?……咳咳……听不懂……”

    舒瑶握剑的手正止不住的发着颤,可她却又只能?故作不知装着傻,生怕在沈灵筠面前露了馅。

    她真有些担心?若是应了李歆漪的话,问?清当日始末知道谁才是那始作俑者后?,自己?就要忍不住冲去捅上那始作俑者那一剑,以泄心?头?之愤。

    可若真那么做了,灵筠定会失望的吧……

    难忍的痛楚混着难掩的杀意,实难克制,真是太?折磨人了。

    那愈发窒息的感觉,已令舒瑶比方才更痛苦了些许。

    李秋白几人被舒瑶那突生的反常异样吓了一跳,哪还有什么心?情再去关心?其他事情啊。

    “阿瑶!”

    李秋白惊呼出声,正欲上前扶住舒瑶,却见沈灵筠已经先她一步搀住了她妹妹。

    原本在沈灵筠手中的花灯已被她慌忙丢到了地上,空出手后?沈灵筠立马从随身携带的小布袋中取出了个小瓷瓶,咬开瓶塞后?迅速将其放在了舒瑶的鼻前。

    “先慢慢嗅几口,别说话了。”

    沈灵筠一边说,一边为舒瑶轻抚着后?背顺着气,直到舒瑶缓和了些许呼吸顺利后?,她才冷眼望向了李歆漪,问?出了舒瑶想要知道的答案。

    “你怎会知道那么多?莫非当年便是你将她伤成这样的?”

    仅这一句话,便已吓得舒瑶僵直了身,冷汗顿冒。

    完了,还是没藏住吗。

    若非舒瑶想象之中的沈灵筠发现她身份后?甩袖离去的那一幕没有发生,她可能?当场就要疯了。

    可惜,沈灵筠不是傻子,舒瑶的心?虚模样,与那强装镇定的紧张神情,自是逃不过她那双眼的。

    更何况,当日她顺手救到舒瑶时,正是这人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之时。

    能?活下来,都是这人福大命大了。

    那日的烧伤,不止是舒瑶忘不掉的痛,更是沈灵筠迈不过去的疼。

    她越是心?疼舒瑶,就越是暗恨自己?学?艺不精。

    若她医术再高超些,那一日定然就能?让舒瑶少受些苦,亦能?助她恢复地更佳,而不是像如今这般留下难以抹去的伤疤。

    如今李歆漪这一番话,不止是戳痛了舒瑶,更是提醒了沈灵筠当年的事情。

    难怪那日之后?,坊间?便在相传三公?主和亲途中遇害一事。那时众说纷纭,无人知晓三公?主遇害的真正原因,才害得她猜不出自己?所救的乃是何人。

    如今李歆漪都这么说了,舒瑶都吓成这样了,那还有什么猜不出的呢。

    原本在这一路上猜不通的原因与苦涩,此刻都已经有了答案。

    难怪舒瑶说回?京是想为她长?姐成亲去贺喜。

    难怪舒瑶总是这么在意李秋白的安危。

    难怪舒瑶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护李秋白周全。

    难怪……难怪舒瑶这么关心?自己?同皇室之间?的恩怨。

    这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变,就只是抹去了李家的姓而已。

    舒瑶,书瑶,李书瑶。

    真是可笑?,唤了这么久的名字,她都没能?发现异样,至今才发现这人的本名。

    沈灵筠自是气恼舒瑶欺她瞒她的,可看到舒瑶这般痛楚又疯鸷的神情时,她那满心?满眼便只剩下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