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不出殿下为?何要在此刻故意负伤,但她也能想到,不论是殿下负伤,还?是她负伤,结果应该是差不太大的。

    是以,原本应该要落在殿下肩上的刀,在小?少主那一瞬间故意放水之下,就这样划破了小?少主左手?的手?臂,涌出杳杳鲜血。

    而小?少主却是连一声疼都没唤。

    她就这样强忍着方才内力?反噬的痛苦,与手?臂之上的疼痛,只闷哼了一声,便已紧拥着殿下,附在殿下耳边哑声问了句:“这些血,可够?”

    若是不够,她可以再为?殿下挨上一刀,两?刀,三刀……

    直到殿下觉得够了为?止。

    李秋白心?头顿疼。

    她又如何听不出这人的弦外之音呢。

    这傻丫头……

    李秋白暗自?叹息了一声,可惜时间紧迫,时机更是不等人。她来不及关?心?小?少主,也来不及替小?少主先处理伤口,便只能顺着原先所想的那般,直接抱住小?少主顺着那跌倒的余势,直直往后倒了去,假装承受不住这受伤之人的重量,做出一副意外跌倒的模样。

    她们的身后,正好是临河护栏所在之处。护栏之后,便是那冰冷的河水。

    此处栏杆本就是矮,是以她们这么一跌,便已双双坠入了水中。

    应思?灵正好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她看不出殿下是故意如此的,只当?这两?人真是意外坠落,看到意外发生的那一刻,应思?灵已是神色大变。

    水流湍急,等应思?灵带人赶到之时,那上头哪还?有?李秋白那两?人的身影啊。

    那河面之上就连方才荡起的水花都已经荡然?无存了。

    想起方才接连不断跳入河中的那些黑衣刺客,应思?灵顿觉头疼。

    就算如今夜深,看不清河中情形,她也还?是不难闻到由河中散发出来的浓浓血腥味。

    也不知道这河底下会是何险情……

    若让当?朝公主死在她负责的辖区上,那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就在应思?灵忧虑之际,原本缠着豫王断尾的最后一拨人,也已经趁机跑了。

    靳卫营能生擒的刺客,不过数人而已。

    应思?灵没空再分出人马去管那些刺客,只对着副将吩咐道:“你先去备船,我去带些水性好的弟兄们下水找人!定要将公主与驸马安然?带回!”

    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的豫王这才悠悠问了句:“那些刺客呢?不追了?”

    “公主的安危同那些落荒而逃之人相比起来,孰轻孰重,王爷应当?是有?数的吧?”

    若是此刻在这的是应家的老将军,豫王倒也不怕他?不给自?己面子。偏偏如今带队的会是他?家那一根筋的犟女儿?,以往净是干些不畏权贵之事,总能惹得城中高门不满,却偏偏能够深得军心?。

    豫王不想同她闹翻脸,只得皮笑肉不笑的应了句:“那自?是公主殿下更重要些的。”

    李秋白的人早已跑得一干二净,如今这里头还?剩下的,就只有?他?安排的那些残兵败将了,或死或伤,如今已尽数落入应思?灵的手?里了。

    也亏得李歆漪已经先溜出去带人为?他?去办事了。

    那之后,豫王便不再去管应思?灵的靳卫营要如何作为?,只留了几位亲近的官员与心?腹在那收拾残局,便已直接带着自?己的侍卫离了去。

    看来今夜这好事,就这样被李秋白给毁了。

    更何况,今夜之事,明明最开始遇袭的是他?们三人,如今公主驸马失踪,节度使失踪,而他?却还?安然?无恙,这事不管怎么看,他?这边都难以摆脱嫌疑。

    也不知京都里那位知道这事后要怎么想了。

    待豫王坐了一路马车回到王府之际,本就已是身心?疲惫,偏偏还?有?更不如意的事情在等着他?。

    王府之内火光冲天,连入门之处都弥漫着呛鼻的烟雾。

    他?才刚踏入王府的门槛,管家便已匆忙迎了上来。

    “不好了王爷!府内失窃,驸马一把火将你书房给烧了……”

    豫王愣了愣,“你说是谁?”

    开什么玩笑,那位驸马爷才刚坏了他?的好事,带着他?那公主殿下一同落入河里头了,哪还?有?空跑来他?这王府里纵火呢?

    “回禀王爷,是驸马……”

    管家一句话还?未说完,豫王也还?未同他?确认,两?人间的交谈便已被不远处的马蹄声打?断了。

    随着急切马蹄声而来的,是高声呼唤着的“王爷不好了,王爷不好了”

    豫王顿觉头疼,他?揉了揉眉心?,冷眼看向?连滚带爬匆匆跌倒他?脚边的那名通报侍从。

    “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