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我亲姐就好了。”

    李秋白浑身一僵。

    肩上靠着?的?那颗脑袋,几乎没有重量。

    那小心翼翼的?靠碰,好似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她稍作反抗,便可立即撤离开来。

    这样的?小心思,终究还是让李秋白心软了一瞬。

    从这人在?大牢里头狠狠搓洗着?双手时,她便已经注意到?这人的?不对劲了。

    偏偏她还能一路伪装至今。

    这一次,李秋白倒是没有将她直接推开,而是顺势抬手,在?李歆漪后背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李秋白没有说话,李歆漪又继续自顾自地开了口。

    肩上传来的?声音,又沉又闷。

    “你说,为什么我都?已经杀了他了,可我还是好恨呐?”

    “娘亲她也不会复活了吧……”

    “可我还能怎么办呢……”

    “是不是让他死得?太过轻易了,我才?不够痛快啊……”

    那一句句问,好似迷茫又遗憾。

    靠仇恨所支撑的?人生信念,在?大仇得?报的?那一瞬间,总归是会怅然若失的?。

    那之后,没了仇与恨,他们便不知??该以何?继续支撑着?自己走下去了。

    李秋白能理解她此刻的?想法,却是不知该如何?安抚,只能默默立在?那里,借她肩膀靠上那么一靠。

    夕阳西下,天渐凉。

    吐完心中?郁气后,李歆漪已然缓和?了许多。退离李秋白肩头之际,又在?她耳边留下了一句感叹。

    “不过啊,还是不得?不说……这亲手弑父的?滋味,还真是……让人毕生难忘啊。”

    此刻的?李歆漪,脸上已重新染上了笑,对上李秋白视线时,她又紧接着?试探问了句:“你想不想试试啊?”

    李秋白斜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莫不是也想体会一下你父王那死无全尸的?下场?”

    李歆漪不由缩了缩脖子,讪笑道:“那我哪敢啊。”

    说罢,她便直接飞身而起,跃上一旁踢着?马蹄等?候已久的?马儿背上。

    牵着?缰绳路过李秋白身侧时,她又停了下来,对着?李秋白道:“对了,我已经买下了我娘当年生活过的?那间妓院。就在?江南,往后若是得?了空,记得?来我那里坐一坐啊,随你点几个姑娘陪酒,我都?不收你银子!”

    去妓院?

    这要是被小少主知道了,可不得?咬破她一层皮?

    李秋白直接被她气笑了,当场送了她一个字:“滚!”

    李歆漪这才?满意地策马扬鞭离去了。

    悬着?双脚撑着?脑袋坐在?马车上观望已久的?夜无忧,见殿下终于能回?来了,当即打趣道:“哎哟喂,咱们殿下可算是舍得?回?来了?这美人在?怀的?滋味怎么样啊?也不知道被你独留在?家?的?孟小少主知道后该有多伤心了呢。”

    李秋白:“……”

    这么一耽搁,等?李秋白重新回?到?小少主住处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放夜无忧自行去用晚膳,而殿下自己却是还未曾进食,便已直接赶去了小少主的?房间。

    自从得?了那位教主夫人的?应允后,这座别院明里暗里的?侍从守卫们便不再拦她了。

    如此,她才?能够顺利溜进了小少主的?住处。

    守在?小少主门口的?正是孟慕心。

    想起白日里自己直接就对着?人家?喊娘的?唐突举动,再次看到?她时,李秋白不由红了脸。

    正当殿下暗忖着?此次应当该如何?称呼对方,要不要继续厚着?脸皮喊娘的?时候,却见倚靠在?房门口的?孟慕心已经热情地朝她迎了过来。

    “你这回?来的?倒真是巧了。”

    孟慕心笑容温和?,也不同殿下见外,上来就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附在?她耳边悄悄告诉她。

    “那丫头害羞,方才?泡药浴,死活不肯让我在?里面照顾她。如今她这个情况……我也不大放心。还好你回?来了,就辛苦你帮忙进去照看着?些,可好?”

    殿下愣了瞬。

    辛苦?

    如此机会,她求之不得?,怎还会觉得?辛苦呢?

    李秋白欣然应道:“您放心,那就交给?我吧。”

    孟慕心倒也未曾多想,只是觉得?相比于自己这个当娘的?,只是在?心爱之人面前袒露身躯,长安应不会那么抗拒的?。

    细致地告知了殿下屋内为长安备好的?各种药物所放位置,以及上药顺序,确认殿下已经一一记下后,她才?带着?殿下上前敲响了房门。

    “长安,是我。”

    隔着?屏风听到?殿下的?声音时,小少主脸色顿红。

    她怎么就在?这种时候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