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良忱行至门边,深呼吸,摁响了门铃。

    门铃声停了都没有人来开门,这是顾良忱始料未及的。

    古语有言“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第二次摁响门铃后,顾良忱藏着的那份带着期待的紧张有所松弛。

    仍旧无人应答。

    静默了片刻,顾良忱劝说自己再试最后一次。

    她已经不怎么能感觉到小小红色按钮的下陷了。

    “估计真的不在家吧。”顾良忱在心中道。

    她已经有些失望了。

    门铃还未响完,顾良忱忽然听到一声“咔嚓”,吊着的那根弦倏的绷紧。

    灰色的防盗门缓缓地打开了。

    屋内的光亮透了出来,顾良忱抬眸,目之所及却没有半点人影。

    疑惑在心中泛起,她的视线投向了室内。

    下一瞬,犬吠声响起。

    “汪!”

    顾良忱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循声垂首,看到了地上端坐着的哈士奇。

    “主任,你是不是又随便开门了!”

    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被叫做“主任”的哈士奇向主人所在的方向小跑过去。

    顾良忱稍稍松了口气,又听到了一声软软的猫叫。

    “喵呜~”

    蓝眼睛的布偶仰高了脑袋,一脸好奇的打量着顾良忱这个不速之客,好似在问“你是谁”。

    顾良忱想要退后,却被刚才带着斥责的呼喊定住了脚步。

    “良忱?”

    熟悉的声音响起,顾良忱抬眸望去,看到了握着毛巾的余温沁。

    第6章

    余温沁手中的毛巾掉了,眼眶倏的泛起红。

    顾良忱动作僵硬地抬起头,视线从余温沁纤细的手腕移到了她的眉眼。

    她喉头发紧,看清邻居外貌的那一刻,连呼吸都顿住了。

    顾良忱嘴唇翕动,默念了两个字。

    室内的光是暖黄色的,映得余温沁眼底的泪光更明显了。

    余温沁能从唇形判断出她在念自己的名字。

    回过神的余温沁别过脸去,想要避开顾良忱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多年未见,当年分手时的不悦早已被时间冲淡。余温沁的心中更多翻涌的是惊讶和挂念的情绪,顾良忱就像是她的旧友,是承载了一段旧忆的影子。

    惊讶弥散后,小小的玄关便笼罩上了尴尬的氛围。

    余温沁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上前一步,没想到顾良忱下一瞬便慌张地拍上了门。

    “碰——”

    刚活络起来的情绪霎时被浇灭了,余温沁僵持在原地,怔住了。

    主任和茗茗被吓得后缩,客厅内懒散的猫猫也一哄而散,各自寻找藏身之处。

    余温沁修长的指节渐渐蜷了起来。她低敛着眸,拾起了落下的毛巾,准备继续给中午捡回来的奶猫擦拭身体。

    茗茗一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见余温沁坐下,它也贴着她坐下。

    “喵呜~”茗茗好像能感觉到余温沁心情低落,温顺地蹭着她的腿,用自己软和的脑瓜子治愈铲屎官。

    余温沁单手将奶猫护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毛茸茸的茗茗,眼眶红红的。

    “喵呜~”

    茗茗巴巴地看着余温沁,好似在问:“你怎么啦?”

    “有点难过。”余温沁贴了贴茗茗心里更酸涩了。

    顾良忱在今天敲门前都坚定地认为,隔壁邻居是前任这种抓马情节不可能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虽然紧张,虽然有些许隐秘的期待,但自始自终都没有抱太大念想。

    可生活就是如此抓马,隔壁邻居就是她许久没联系的前女友余温沁。

    家里没有开灯,黑暗中,顾良忱靠着墙枯坐,魂魄像是被抽离了。

    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顾良忱不住地叹息。

    “余温沁……”顾良忱阖眸揉着眉心,喃喃道,“温沁。”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认真计较起来,余温沁是顾良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唯一动心过的人。

    大二时一见钟情,大三时正式交往,甜蜜了短短一年时间就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了。

    提起她们两个,当年的同学大多会扼腕叹息。

    顾良忱自认为当初分手自己要承担起码百分之七十的责任,她对余温沁有愧。

    余温沁为她改变了许多,也舍弃了许多。她用她的温柔包裹住了顾良忱的棱角,而顾良忱却一点没有成熟。

    地上很凉,顾良忱扶着墙壁起身,摸到了开关。

    灯光亮起的刹那,顾良忱微眯眼睛。

    与余温沁家暖黄色的灯光不同,顾良忱家中的灯光都是冷色调的,简约而压抑。

    她上了楼,不愿再待在楼下。

    顾良忱想做些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机械性地拉开抽屉,不经意间碰掉了堆叠在右侧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