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余温沁刚搬回南锦园那天,被吵醒的顾良忱暴躁打线,画了一半便搁置的速写。后来知道对面住着的是余温沁后,顾良忱细化了这幅画,最终成为这段贯穿四年思念的尾声。

    顾良忱从未想过这些画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她同余温沁一起看完,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大学时光。

    搁下最后一幅画,余温沁的手腕落了下来。她依在顾良忱的怀里,偏首道:“你重复画了好多幅。”

    “就是想画呀。”顾良忱道,“一闲下来就想画。见不到你的时候更想画。”

    “现在还想画吗?”余温沁抚着她的脸颊,轻声道。

    “想画,但是没时间。”顾良忱惆怅道,“我只想跟老婆黏在一起,根本静不下心。”

    “看来我打断了顾画家的创作思路。”余温沁转过身,捧着她的脸颊,抵住她的鼻尖,“罪过,罪过。”

    顾良忱轻咳了声,瞧着余温沁的神色,试探道:“其实最近也很想画——”

    “那为什么不画?”余温沁问。

    顾良忱抿了下唇,小心翼翼道:“我想在温温身上画。”

    余温沁远离了些,指节刮着她的鼻梁:“天天的都在想写什么?”

    她虽是说着责备的话,但语调却是不带责备色彩的。

    顾良忱知道她没生气,啄了下余温沁的鼻尖,得寸进尺道:“可以叭~”

    余温沁勾了勾食指,示意她靠近些。

    顾良忱颠颠地送上正脸,成功接收到了余温沁的脑瓜崩。

    “嘶——”顾良忱倒吸一口凉气,装作很痛的模样。

    余温沁眸色暗了些,以为自己弹重了,掌心覆上了顾良忱的额头,轻轻揉了揉。

    “好点了吗?”她问。

    “还是好疼。”顾良忱扶着额角,谴责道,“温温下手怎么没轻没重。”

    “对不起,对不起。”余温沁动作更温柔了,“我只想轻轻弹一下的。”

    顾良忱蓦的捉住她的指尖,小声道:“温温亲亲就不痛了。”

    她的肤色实在太白净了,虽是装痛,但是被指节弹到的地方确实红了。

    余温沁顺着她指的地上,轻轻啄了啄。

    “好点了吗?”她问。

    “还有这里。”顾良忱的指节移到了临近眉心处,“这里也疼。”

    余温沁以为是弹得太重波及到了临近得地方,跟从着她的指尖一路吻了上去,心里十分愧疚。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说着,顾良忱指上了唇瓣。

    愧疚的余温沁终于回过神,轻轻推开了她的脸颊。

    “看来我的一指弹很有神力,余威能波及这么远。”她又刮了刮顾良忱高挺的鼻梁。

    “就是就是,温温弹那么重做什么。”顾良忱附和道,“快亲亲。”

    指腹贴了上来,余温沁比了个噤声的收拾,抵着后牙槽道:“你非要让我把嘴唇亲秃噜皮了才甘心吗?”

    顾良忱亲亲余温沁的指腹,企图给炸毛的余猫猫顺毛。

    余温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顾良忱拦腰抱起。她的腿弯习惯性地圈在顾良忱腰际,视线拔高了许多。

    亲密无间了这么多次,余温沁早已悉知顾良忱地套路。

    “我还没洗澡。”余温沁撑着她的肩膀,“不要乱来。”

    顾良忱的鼻息掠过她的下巴:“不乱来,我只是想画幅画。”

    她抱着余温沁下楼,步伐匆匆。

    余温沁怕过度挣扎会和顾良忱一道滚下楼梯,只好抱住了她的脖颈。

    “不是说画画吗?”她问,“这是要到那里去?”

    “盥洗间。”顾良忱答,“先给画纸洗白净。”

    顾良忱这人不怎么当家,根本不知柴米油盐贵。她极其擅长暴殄天物,次次都让余温沁扼腕叹息。

    说是作画,可顾良忱根本没拿画笔和颜料。

    余温沁被她撩拨急了,催促她去楼上取绘画用具,顾良忱却懒洋洋地从柜子里拆开了一支崭新的口红,慢条斯理地在手背试了试颜色。

    浴缸里的水温刚刚好,穿着亚麻色圆领衬衣的顾良忱缓缓没入,压高了水面。

    余温沁俯身靠上边角,好让顾良忱的长腿有所安置。

    “趴好不要动。”顾良忱轻抚着余温沁光洁的肩膀,“我要画一朵玫瑰。”

    氤氲着的水汽蒙住了顾良忱的眉眼,余温沁小幅度偏首,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顾良忱笔触轻柔,余温沁觉得肩头落上了一片羽毛,细小的绒毛一点一点扫着肌肤。

    “痒……”余温沁颤声道。

    顾良忱稍稍加重了力道,余温沁又觉得有点重。

    她忍不住撑起些身去看,在迷蒙的水汽中看到了肩头那朵盛放的玫瑰。

    “这片花瓣画歪了。”顾良忱带着她的指尖去触碰,“看着像是要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