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话,瑞尔斯狠狠地咳嗽了起来。在这种时候,他还不忘想着贝亚特此行的目的。

    “您今天来找我,是想要告解吗?”

    “……不。”她说,“只是有几味草药我认不太清楚,想请您帮忙。”

    贝亚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把那几棵草凑近他的鼻子边,方便瑞尔斯神父辨认气味。

    好在这件事并不用花费什么力气,他缓慢地闻了闻,然后一字一句地把它们的名字说了出来。

    贝亚特也一一记下。

    花了点时间做完这件事,她不想再打扰瑞尔斯神父休息,刚想起身告辞,却听他说:“美洛蒂最终还是要进行那个仪式了吗?”

    原来她告解的时候说了这件事。

    贝亚特勉强笑了笑:“是啊。”

    “我劝过她,可她已经下了决心。”瑞尔斯神父慢慢道,“既然这样,我也只能尽力为她祈祷,希望主可以爱护这个可怜的孩子。”

    “我同样也为您祈祷,贝亚特殿下。”

    “我这里有一本之前美洛蒂忘记拿走的书,或许会对您有帮助。请带走吧。”?

    第190章 前世·我的公主17

    【chapter190 前世·我的公主17】

    美洛蒂在石屋里关了整整三天。

    这里的氛围十分沉闷压抑,茉莉跟她隔着一条走廊,在无人巡逻的时候,会透过排风口呼唤她的名字,想要说话来排解心中的恐惧:“喂,美洛蒂!”

    她们只是侍女,自然没有王公贵族的待遇,骑士团一天只给她们送一次饭,吃到嘴里时都已经发酸了。

    茉莉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却没得到任何回应:“诶,你不害怕吗。”

    她不知道,另一个远处的石屋里,美洛蒂静静盯着粗糙的石壁,眼睛中绽放出紫色的光芒。

    “不害怕。”她说。

    因为就在今晚,公主殿下会带着她所需要的东西过来。

    茉莉怅然若失,也没注意为什么美洛蒂的音量分明如此之轻,却能清晰传到自己的耳朵里:“如果我们两个死了,大主教出了气,应该就不会牵连到公主身上吧?她马上就要嫁去伦巴德了……”

    进了这里,她就没抱过活着出去的念头。为贝亚特公主尽一次忠心,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殿下她不会嫁过去。”

    她们的屋子里没有窗户,也没有时钟,看不到外边的天色,只能凭直觉大概判断时辰。

    茉莉不明所以:“为什么?”

    美洛蒂没多解释,只是紧紧盯着石壁上那很用力才能依稀辨认出来的自己的倒影,眸中的紫色越积越多,最终到了一种难以承受的地步,散了开来。

    她的手也覆在了石壁上,缓缓描摹出某个对其他人来说无比陌生的星芒形状。

    随着美洛蒂的手指拂过,那紫色的纹路仿佛融入了石中一般,牢牢镶嵌在上面,成了一道道不可分割的纹路。

    什么都没有发生,却仿佛骤然间地动山摇,整个石屋牢都开始震动起来。

    茉莉吓得大喊:“美洛蒂?骑士大人们?有人在吗?”

    只是却被轰隆隆的声响所淹没,转眼间,石屋的顶上不知从哪里来的粉尘,簌簌掉落下来,呛得她直流眼泪。

    “主啊……”茉莉哭了出来,瘫软在地,“我们要被埋在这里了……”

    可预想之中的坍塌并没有到来,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好端端地呆在原地。

    唯一的变化,便是石屋的门不见了。

    诶?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茉莉一阵呆愣,这是什么情况?莫非是谁触发了什么机关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却见空荡荡的石厅内光芒大盛,无数黑漆漆的阴影从某个人的身后渗出,一点点地往上飘。

    这一幕令茉莉的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正中央,美洛蒂被染成紫色的头发在空中被不知名气流卷着飞舞,缓缓转身:“……殿下。”

    她的足尖踩着星芒的图腾,原本只算得上清秀的容貌在紫光的映衬下愈发阴郁又妖冶,像极了平日里孱弱的星星花,在一夜之间开了满园。

    贝亚特站在走廊的拐角处,静静看着她。

    “我感受到了您身上草药的味道,多谢您,带来了我需要的东西。”美洛蒂说,“我们还有十五分钟。在那之后,您就会重获新生。”

    她伸出手。

    “现在,请将草药递给我吧。”

    贝亚特没有露出太多表情,只是走上前,将她要的东西放在了对方的手心里。

    美洛蒂笑了笑:“您穿得很漂亮。”

    贝亚特并不是喜奢张扬的人,更别提在这种至关重要的场合,并不是需要关注穿着打扮的时刻。

    可她偏偏就穿了一身最华丽的裙子,每一寸都是由东方运来的名贵丝绸所织就,鎏金边衬得她整张脸颊更加精致妍丽,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