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么用心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知茗还是露了怯,忍不住看她,忍住不住打量她——

    眼波在她身上流转——

    她瘦了好多,脸都小了一圈,整个人像是在衣中晃。

    一刹的目光,被岑易捉住,两个多月的思念突然间有了爆发的趋势,她几步冲到知茗面前,什么话都不说,伸手就去拉人家——

    “怎么烫头发了?还打耳洞了?”

    岑易早就想问她了,开学那天就想问了,要不是先看见了她跟陈亮,那天在教学楼门前说话的,就应该是她们。

    这人殷切的表情,让知茗的心一下就软了,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似乎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只要岑易在这时说一句真心话,就一句知茗发誓自己立刻就会丢盔卸甲,然后想也不想扑进她的怀里——

    她看着她,声音略微低哑——

    “你为什么过来?”

    “我我怕你受欺负那个男生看起来好像很花心的样子。”

    “就这样?没有别的了?”

    “”

    沉默总在她们中间上演,知茗原本都已经软了的心,又被她这副垂头不语的样子刺痛了,什么都不说,那来找自己干什么呢?舞会那晚的场景,再度重演。

    知茗深吸了口气,呼出的时候,喉咙都在颤,想要听一句实话,就真的这么难吗?既然如此,自己还留恋什么?

    她抽出自己的手,冲面前的人平心静气道——

    “你看见了,我没有受欺负。”

    说完就要走。

    “知茗!”岑易用身体挡着她“你要去哪儿?”

    她的眉间急切,眼白处挂着几道红血丝,像是昨晚没睡通宵熬夜。

    “跟我待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受?!”

    “是,我难受!浑身像被钉子扎一样!”

    知茗推开她,却在冲出教室的那一刻,听见身后人的声音——

    “你真的不理我了吗?”

    ————

    雨点打在透明的伞面,顺着伞檐落下,亮面的大理石砖,开出一朵又一朵深色的小花。

    天气预报果然不可信,知茗庆幸自己带了伞,不然就跟路上的那些人一样了,边跑边用手挡雨。

    大概是因为下雨,食堂的人不算多,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大家普遍都喜欢点外卖,然后窝在宿舍哪也不去,要放以前知茗兴许也会这样,但这段时间她似乎有点闲不住,总喜欢到处走,比如现在这样悠闲地撑伞漫步雨中。

    在窗口点了一份砂锅,想找个靠窗的位置,却瞥见了不远处一个人的宋垚,以及邻桌几个窃窃私语的女生。

    知茗的目光稍顿片刻,随后便走了过去。

    宋垚吃着炒饭,察觉有人过来,抬头看了眼,与此同时,邻桌的几个女生也跟着转过视线,那种若有似无,像要窥探什么似的眼光,从内到外让人不悦。

    “你确定要坐这儿?”

    “这有人?”

    “那倒没有。”宋垚往嘴里送了一勺饭,淡淡声“我怕你尴尬。”

    “你想太多。”知茗放下托盘,大方坐下

    忽然,她扭头朝邻桌的几个女生看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淡淡却不失礼貌的微笑。

    偷偷摸摸最忌讳光明正大,这就跟小贼遇到警察是一个道理,那几个女生果然全垂下头去,之后很快吃完离开。

    “我说你不怕啊?”

    “怕什么?不是你说的吗,要自我认同。”

    “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长得软萌,实际上性子挺烈的。”

    说着宋垚还笑了声。

    知茗看着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由得安心几分,能吃能喝,还能开玩笑,应该没什么大事。

    最近这两天,关于宋垚性向的事情在班里被传开了,其实喜欢同性在年轻人中,尤其是大学校园,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不知道是谁,把她前任的事情说了出来,一会儿是大二十岁的已婚妇女,一会儿又是大十岁的补习老师,一人添一句,总之越传越离谱。

    “知道吗?是谁乱说的?”

    “不知道。”

    “那——”

    “无所谓了,愿意说就说去吧,嘴长在他们身上,我又管不住,只要我不理,传着传着也就消停了。”

    “你想开就好。”

    宋垚扒拉着餐盘里的米,又往嘴里送了一勺——

    “我一直都想的很开,你呢?你想开了吗?”

    知茗低下头,筷子在砂锅里绞着,很明显她不想谈这个话题。

    宋垚看在眼里,倒也没追问,只是叹着气,颇有感触的发出感慨“爱情呐,折磨人啊。”

    就知道不能对她太好心,知茗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拿出来一看,瞬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低头吃饭的宋垚,对于知茗的笑意毫无察觉,大概过了六七分钟,自动扶梯口一个高挑的身影,急匆匆的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