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个,知茗抿着嘴,脚趾在鞋里抓了抓紧“爸,我知道了。”

    临进站,知利军又塞给知茗两千块钱“拿着,该吃吃该喝喝,吃饱了不想家。”

    暑假两个月,只有今天父女俩好好地说了话,知茗捏着钱,站在玻璃边,看着知利军走远的背影,忽然眼眶就红了,第一次萌生出如果这家里没有唐琪华就好了,可是没有唐琪华,又怎么会有自己?

    这是悖论,永远不可能实现。

    大四的序幕,在父慈女孝的结束里开始。

    抛开家里的烦恼,偶尔夜深人静,知茗看着身边的岑易,回想起车站那天,爸爸说的话,爸爸临走的背影。

    她觉得人生又无助又无奈,婚姻好像囚牢,困住了一切。

    “怎么站在这儿?”

    “吵醒你了?”

    岑易把空调的温度调高,又拿了件衣服披在知茗身上“没有,我自己醒的。”

    察觉到女孩的情绪不高,岑易不由的将自己与她贴紧,站空调底下吹,会不舒服

    “在想什么?”

    知茗感觉到爱人的体贴,放心的将身体重量交给她“在想我爸跟我妈有没有吵架。”

    岑易愣了下,印象里知茗还是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起她家的事。

    “我是不是从来没和你讲过我家的事?其实也没什么,他们感情不好成天吵架,我跟我弟可以说是在他们的争吵中长大的,其实,我觉得他们要是离婚也挺好的,都能解脱,每天吵来吵去,再好的感情,也早吵没了我我不该这样想的,我弟弟还小”

    知茗有些语无伦次,摇头又点头“可我又很可怜我爸爸,每天这样生活,我觉得他很累很窒息。”

    那种疲态描述不出,只有亲眼见过,才能体会。

    岑易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但她受不了知茗消沉的样子。

    其实无论是岑睿明跟宁嫄的互不理睬,还是唐琪华和知利军的互相谩骂,都是婚姻中极致冷漠的表现,最后伤到的都是无辜的人。

    “我爸知道我谈恋爱了。”

    “啊?”

    “呵呵,他听到我半夜在卧室偷偷打电话了。”

    知茗趴在岑易的怀里“我爸说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不然会吃亏的。”

    “呃”岑易有点懵“那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一定谁吃亏呢~”

    “你真这么说的?”岑易有点不信。

    知茗没有回答她,而是攀住她的肩膀,把自己跟她贴的跟紧,抬起头,一双眼眸晶亮“我爸爸说不要因为他们不相信爱情,要去享受爱情。”

    “叔叔是个很温柔的人。”

    “岑易我们永远都不要吵架,好不好我真的好怕吵架”

    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发丝,岑易亲吻着知茗的额头“好,不吵架,永远都不吵架。”

    翌日——

    知茗被厨房的锅铲声吵醒,她站在饭厅,好奇的盯着厨房灶台前忙碌又茫然的岑易。

    “你在干嘛?”

    话音未落,岑易手里的鸡蛋壳就全打碎在了锅里,兴致勃□□了大早的人,举着锅铲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她在厨房里完全就是个白痴。

    “没关系,我来就好。”

    知茗走进去,接过她手里的铲子,流理台一片狼藉,岑易是准备做多少?她们两个人七八个鸡蛋,也太多了吧。

    “你是想吃什么?”

    “我——”岑易叹了口气,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尬“我想做三明治的,但是我好像把芝士放多了,然后我又想蒸鸡蛋羹,可是水好像少了”说着又指向灶台上面的锅“最后我就想煎个蛋算了,就就这样了”

    “我想的都弄一点,总能成功一个的吧”岑易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但好像确实一个都没成功。”

    “你可以煮鸡蛋啊。”

    “太简单了”

    知茗笑了,这是个什么理由。

    想做饭的没做错,反而还蹭了顿饭。

    岑易看着碗里自己切的胡萝卜块,这是有史以来她切的最好的一次,当然主要还是知茗教得好。

    “你会不会嫌我笨啊?我什么都不会做。”

    “只要你一辈子都吃我做的饭,我就不嫌。”

    岑易揉了揉鼻子,凑过脸去——

    “干嘛?”

    “亲下~”

    京北的天闷闷的,云雾中夹杂昏暗,厚厚的云层挡住太阳,似乎是要下雨。

    唐琪华的电话来的不是时候,知茗忘看天气预报没带伞,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雨势变大。

    “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

    “收到就行了。”

    唐琪华的叹气声不大,但知茗还是听得清楚,从小就是心思细腻的孩子,不用她妈多说,也能明白。

    “我的钱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