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利军虚弱的要知茗从身后揽住,才能喝进嘴“咳咳——咳咳——”

    知茗赶忙拿纸给他擦,收回的瞬间,纸上都是血。

    要呼吸不了了知茗在白色的强光下一阵阵眩晕,指甲嵌进肉里,才让痛感找回理智,她把纸塞进口袋,俯身捋了捋知利军的胸口“没事儿,有点痰,爸你歇会儿吧。”

    夜里,岑易的晚安再次如期而至,知茗却不敢点开,她躲进卫生间最里面的隔断,咬着手背眼泪狂流。

    消毒水味刺激着她的大脑,白色的恐惧挥散不去,知利军咳血的样子让她发抖,还有唐琪华跟知洋

    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女孩本该挺拔的肩膀佝偻弯曲,知茗扯着自己的头发,她被丢进泥潭,不会再有以后了没有人能从沼泽里全身而退,即便是侥幸存活也脏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知茗发现自己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面对岑易,手机每响一次,她的心就往下坠一分

    她对自己越好,越期盼,自己就越想逃越想躲

    该怎么跟她说自己回不去了

    再不想面对,太阳也会照常升起。

    知茗成了骗子,一面骗着岑易会回去,另一面骗着知利军他的有了好转,告诉他唐琪华带着知洋去了夏令营。

    可春天都还没过完,哪里来的夏令营?

    偏偏他们都愿意相信她,知茗麻木茫然为什么她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知茗把自己困在了谎言里,道德和诚信离她越来越远

    眼看归期将至,分手的念头在知茗的脑海,日渐深刻。

    是该找个时机跟她说了别再这样等别再等自己。

    ——

    二十号,宁嫄突然从海市回京北,直奔岑易那里。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提前知会岑易,推开卧室的门,成双成套的情侣物件,枕头旁放着一件性感睡裙,这不是岑易的风格,宁嫄的眉头锁紧,慢慢的从卧室退出来。

    过了几分钟,拿起手机拨通王阿姨的电话。

    等岑易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妈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吞云吐雾。

    岑易下意识的瞄了眼卧室的门,随即解开外套,挂在衣架上“怎么没打电话给我?”

    “妈妈来看女儿还需要提前知会吗?”宁嫄熄灭手里的烟,望着眼前个头已经高过自己的孩子“我跟你爷爷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你应该出国读商科,手续都办妥了,下个月你就去吧。”

    “我不去。”

    岑易冷着声音,目光坚定。

    “不去你想干嘛?”宁嫄的声音比她还冷“这事情由不得你。”

    “我说不去就不去,有本事你绑我。”

    有那么一刻,宁嫄想冲上去扇她,但还是忍住了,从小到大的教养,让她即使在气头上,也做不出这么粗鲁的行为,尤其对象还是自己的女儿。

    “你可以试试。”

    宁嫄从沙发上站起,身上穿的名牌衣服,不用手理便自然垂落展平,她走到岑易面前,目光深深——

    “这些年爸爸妈妈的确对你少了些关注,但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

    “是吗?”

    岑易没有任何动容,扯动着嘴角笑意嘲讽“是不是爷爷又答应了你股份转让的事?”

    “你非要把亲情看的这么功利?”

    “不是我,功利的一直都是你们。”

    “岑易!”

    宁嫄想反驳,但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亲情缺失的太久,想要找回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话锋一转“这是老爷子做的主,易易凡是多为老人家想想。”

    “我不会去的,我就留在京北,哪里我都不去。”

    母女俩的谈话不欢而散。

    那天过后,宁嫄又不见了,岑易也懒得理,而她不知道的是,无形中的时间沙漏,已经开始倒计时。

    分手成了知茗心里的魔,每天都想说,每天都说不出口,她把自己折磨的生不如死,恨不能从中间劈开。

    可现实面前,不容她痛苦悲伤,她还要照顾爸爸,还有债务要承担,伤心难过只在夜晚无人时,等天一亮,不管再苦再难,都必须强打精神。

    “如果,把房子卖掉呢?”

    知凌军跟张晶都是一愣,这个他们不是没想过,可一旦卖掉房子,以后知茗可真就连个家都没有了。

    “茗茗啊”

    “小叔,您不用说我都懂,可是总不能一直欠着吧。”

    知凌军知道她懂事,也心疼她懂事“你先回去,这事以后再说。”

    这天,护士站来了位不速之客,脸上戴着磨镜,腕间的玉镯晶莹剔透,优雅端庄,连说话的腔调都带着高傲。

    “25床家属,有人找。”护士敲了敲门。

    知茗把枕头垫在知利军的腰后,让他坐的舒服些“爸,我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