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茗被她哄得赶忙上了车,等车开过去,才想起来自己刚刚不就是在这里下车的吗?怎么就突然不能停了?

    她想问,可看见岑易嘴角扯出的笑,却又咽了回去她怎么这么高兴?

    是不是刚刚不是看到了吧?

    知茗霎时心中一紧,幸好自己没进去。

    “肚子饿了吧,这里有家猛火堂,咱们去吃。”

    “好啊。”

    这个时候,别说是吃火锅,就是吃野菜,自己都会答应。

    火锅店内香气逼人,热腾腾的红锅叫人瞬间食欲大增,知茗的肚子忽然咕的叫了声——

    “呃我真是饿了。”

    小女人面子薄,脸一下就红了。

    “那正好多吃点。”

    知茗是真饿了,怕肚子还叫丢人,赶忙狼吞虎咽了几口,连红油溢出嘴角都没察觉。

    “慢点儿。”岑易眼中噙笑,贴心的递去纸巾,看着她蘸料里的小米辣“你现在怎么能吃辣了?”

    以前自己能吃辣,但为了知茗,她慢慢适应清淡的食物,好不容易自己习惯了,知茗却又能吃辣了,岑易觉得她们两人之间的位置似乎对调,自己成了她,她成了自己

    岑易凝视着知茗,迫切的想要从她的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对面的人明显顿了一下手,随即才将纸巾接过来,知茗嚼动着下巴“就就能吃了”

    说完,又端起手边的豆奶,急急地喝了小半杯。

    岑易凝视的目光渐渐淡去,余下的时间,都没有再问什么,一边涮着知茗爱吃的菜,一边然在空了的杯子里,将豆奶填满,只是刚进来时飞扬的嘴角不见了。

    直到吃的差不多,她才再度开口——

    “昨晚我看见你脖子里的项链了。”

    啪——

    知茗手腕一抖,筷子尖的肥牛卷掉进蘸料碗里,溅出几滴黒褐色的醋汁儿。

    岑易沉着声音继续问道:“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答应会回来,突然就不回来了?”

    她不想说离开两个字,不想承认知茗真的离开过。

    知茗去夹那块掉落的肥牛卷,然而手指却好像失了力气,怎么都夹不起——

    “都过去了。”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就想抹杀四年的光阴?未免有些可笑。

    岑易攥紧手指,咯吱咯吱发出用力的声音,她舔了舔嘴角,低声冷笑——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那你还带着干嘛?”

    知茗知道,在岑易发现项链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不占理了——

    “那那我还给你”

    岑易气结“好啊。”

    让她没想到的是,知茗真的伸手去摘。

    嘭的一声响,岑易起身的瞬间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岑易走了,一眼都没有回头。

    知茗呆望着对面的空位,无力的垂下手来,自己又搞砸了

    她摸着颈上吊着的戒指,其实自己根本舍不得摘,但凡刚刚岑易再慢一点,自己的伪装就要被撕开了——

    四年多少个日日夜夜,每当撑不住的时候,都是靠着枚戒指挺过来的,自己不算个坚强的人,但只要想要岑易,想到曾经有那样一个好的女孩深爱过自己,知茗那颗凉透的心,就能寻回些温度

    这也是为什么选择京北的原因,她想死,但又不想死或者是想在死之前再看看岑易,亦或假如某天真的撑不住了,也可以离她近一些。

    岑易心情差到极点,一路上不是骂前面的车太慢,就是骂后面的车太快超自己的车。

    直到回家,她的情绪才终于冷静,知茗为什么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自己不能知道的?岑易手捏着眉心,她后悔了不该发脾气,不该逼知茗。

    另一头,回到家的知茗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满眼疲累不堪,她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里面的钱是这几年自己攒下的。

    她数着上面的零,重重叹了口气,还差好多

    那年知利军转院到申市后,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绞费,知茗知道那是宁嫄,她有想过拒绝,但化疗跟靶向药的费用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承担的,卖房子的钱又全还了外债,小叔那边前前后后也帮了几十万,于情于理都已经仁至义尽

    当时的她太需要这笔钱了。

    知茗到现在都记得自己站在病房前的场景,她一手握着费用清单,一手握着银色门柄,知利军在里面浑身插满管子,明明疼的死去活来,却因为气虚体弱而唤不出声。

    曾经那么不愿跟金钱沾边的自己,最后却事与愿违——

    该怎么跟岑易说?怎么说好像都那么苍白

    即便是那样的情况,那样的身不由己,可拿了就是拿了,知茗不能狡辩。

    只是,这一切对岑易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