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茗给知洋请了两天假,当天晚上也没让他回宿舍。

    岑易在隔壁单开了一间房,出去前,跟知茗说:“我就在隔壁,有事就叫我。”

    “嗯。”

    岑易刚转身,手腕忽的一紧,知茗拉住她,看了眼还在卫生间没出来的知洋,突然亲过去。

    知茗的嘴唇甜甜的,有股桂花味,岑易笑了笑,冲她扬着下巴“快进去,我走了。”

    岑易离开后,知茗关上门,转头看见搭在椅子上的浴巾,捞起朝卫生间走去,隔着门板翘敲了敲——

    “知洋,浴巾你没拿,你——”

    “别进来!”知洋大喊。

    知茗顿了下手,忽的松开门柄,她忘了知洋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进去,浴巾在门柄上,你要的话自己拿。”

    “嗯!”

    说完,知茗朝窗台走去,就听身后咯噔一声,快速开门又快速关门,不多时,知洋洗完澡出来,不穿校服的知洋,更精神更好看。

    “嘶——忘给你配眼镜了。”知茗敲了敲脑门“真是老了,脑子不记事,明天明天带你去配。”

    知洋攥着手,男生的骨节大而突出“姐——”

    “怎么了?”

    知洋动了动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但知茗看的出他是有话要说,她拉过弟弟的手,酸楚的滋味在喉咙涌动——

    “我是你姐姐,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不好意思。”

    知洋垂着头,手指勾住知茗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在上面轻轻地划着十字“姐对不起”

    知茗心中猛地一缩。

    “我不该跟妈走,不该把你抛下我有想过去找你跟爸,可是妈不让,她打我、骂我是白眼狼,说你们都不要我,是她要我我不信,我就给你写信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要不然我给你写那么多信,你怎么一封都不回?”

    知洋的话,让知茗心碎,明明是自己没有阻拦,怎么就成他的错?知茗后悔不已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那句对不起竟然是知洋先说——

    “是姐姐对不起你,姐姐不该让你跟妈走那些信在学校,我不知道前些日子我才看到你寄给姐姐的信,我立马就来找你了”

    大四下半学期,知茗没再回过学校,那段日子她在医院陪着知利军,如果她知道,怎么可能不回信?或许都等不到现在,她早早的就会把知洋找回来了。

    “那你没有不要我?没有恨我?”

    “你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知洋到底是个孩子,唯一想要的不过能有个家,家里能有爱自己的亲人这几年的情感缺失,似乎在知茗的一句话找到了归属。

    他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他有家,有姐姐。

    “知洋,我我这次来,想带你走,你要不要跟姐姐走?”

    比知茗还要高出大半个头的知洋,再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就哭了,和小时候一样,每次一哭,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掉——

    “姐!你怎么才来啊!妈不爱我,她又生孩子了姐、以后我会很听话的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再在这里了!”

    “姐姐错了,姐姐来晚了”

    姐弟两抱头痛哭,哭声大到,在隔壁的岑易都能听见。

    那晚,知茗一夜未眠,直到知洋睡去,还是盯着看了好久。

    她睡不着,岑易也睡不着,两人心有灵犀,知茗刚走到门前站定,门就被唰的拉开,知茗被岑易一把扯了进去。

    “知洋睡了?”

    “嗯。”

    岑易拉过被子,把人箍在怀里“闭眼睛,什么都不准想,睡觉。”

    知茗把脸贴在她的胸口,不一会儿肩膀开始颤动,轻薄的白衬衫被打湿一片,岑易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睡吧,好好睡一觉,有我呢。”

    翌日——

    知洋起身后不见知茗,刚想打电话找人,敲门声响起,鞋都不穿就急急的去开门。

    “姐!”

    唰的一下门被打开,带起一阵风。

    知茗一手提着早点,另只手被岑易牵着,她顺着知洋的目光,看见她在看自己的手。

    岑易下意识的想松开,却被知茗紧紧的拉住,她看向知洋,脸上笑意轻松,但眼底乌青可见——

    “醒了,刚好吃早饭吧。”

    知洋看着她们,忽然扭过头朝岑易走近“我是不是见过你?”

    既然要带知洋走,那就必须去见唐琪华,这个让知茗恨,却又没办法逃避的人。

    她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唐琪华看见她的时候,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衣着得体光鲜亮丽,最重要的眼里的光,再也不是当初看见自己会怯懦的样子——

    “有事吗?”

    知茗盯着她,想要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心,但很可惜,她不仅没有心,甚至连一丝愧疚都没有,想想那些想做母亲,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拥有孩子的女性,再看看眼前这个,完全不对孩子负责,却可以生一个又一个,老天真是不开眼,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