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孤辰眉心突突直跳,终是挥了挥手。

    “罢了。你去将赵将军找过来,孤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是!”

    翌日。

    书院内。

    赵子涵带着一个身穿布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寒寂兄。这是友人家的孩子,送到你这里,调教调教。”

    李寒寂瞥了一眼。

    这长得快要一米九的

    真的是孩子么

    赵子涵一下就看出了他心中犹疑:

    “长得是快了点。年纪也二十好几了,就是一直没去过学堂。”

    古代穷苦人家,的确没钱读书。

    很多孩子到了二十几,大字一个不识。

    自从两人有了互相包庇的“深厚情谊”。

    李寒寂满口答应:

    “赵兄弟放心。交给我吧。”

    赵子涵神情复杂,离去。

    李寒寂一转头才发现,书院内六七岁的半大孩子们,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这里。

    “这样。我给你找个位置,先坐下吧。”

    “好。”

    这么高的个子。

    坐在前面不合适。

    李寒寂把他安置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看了又看。

    总觉得身形有些眼熟。

    “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垂着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半晌。

    嗫嚅道:“先生,我叫小辰。”

    李寒寂一怔。

    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人的样子

    孩子抬起了头,额前刘海散落,露出了半张满是疤痕的脸。

    “怎么了先生?是我的名字有什么不对么?”

    李寒寂僵硬的扯了扯唇角:“没事。”

    讲了一天学。

    李寒寂总觉得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

    但一转头。

    底下坐的都是满眼童真的孩子。

    眨着无辜的大眼,纯洁无比。

    一定是他的错觉罢了。

    傍晚。

    散了学。

    今日没了那个碍事的公子,姑娘们含羞带怯,围住了李寒寂。

    “先生,我有句诗词不懂,想问问你。”

    “姑娘请讲”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先生,可知何意?”

    李寒寂冒汗了。

    忽而。

    一个人挡在了他身前。

    原来是今日那个新来的“孩子”。

    夜孤辰敛去眼中寒芒,呲牙笑了:

    “大婶。你刚刚说什么呢?”

    大婶!?

    噗。

    李寒寂有点没绷住。

    姑娘气的脸红了,一跺脚,跑了。

    李寒寂笑了。

    “多谢了。”

    “先生,不必客气。”

    李寒寂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

    “既然赵兄弟把你交给了我,今晚你就去我家里吧。”

    夜孤辰眼睛亮起,随即暗了下去,面带犹豫。

    “若是先生家里有妻儿,那还是不叨扰您了。”

    李寒寂摇摇头:“没有。就我自己。”

    “真的可以?”

    李寒寂笑着:“可以。”

    晚风吹过,乱了他额角鬓发,也乱了某人的心。

    这是夜孤辰没见过的——他的样子。

    潇洒、自由、又那样的神采奕奕。

    李寒寂拍拍他肩。

    “走吧!今晚我给你烧饭吃。”

    第60章 认出

    夏风,自由,又带着暖意。

    走在路上。

    李寒寂轻哼着小曲。

    夜孤辰笑着,跟在后面,听他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穿过街道闹市,走上了一条小路。

    不一会儿。

    两人来到了一处院子。

    院子里,有个不大不小的菜园子,一旁还养了几只鸡。

    院子正中,还种着一棵小树,满是嫩绿嫩绿的叶子。

    李寒寂推开了院门:“进来吧,屋子不大,你也别嫌弃。”

    夜孤辰笑了:“不嫌弃。”

    走进了院子。

    “先生。你种的这棵树倒是别致。”

    李寒寂进了厨房,没回头:

    “梨树而已。”

    夜孤辰心神一颤:“为什么,种了梨树?”

    李寒寂笑了。

    “想种,就种了。”

    夜孤辰伸手,指尖碰了碰它的叶子:

    “我从前很喜欢梨树来着”

    李寒寂一边洗着菜,随口问着:

    “怎么?小兄弟现在不喜欢了吗?”

    夜孤辰,摇头:“不喜欢了。”

    “为何?”

    “因为梨树梨树,终究逃不过一个‘离’字”

    厨房内,油烟升起。

    李寒寂炒着菜,扯着嗓子: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了!”

    夜孤辰笑了,抹掉了眼角泪滴:

    “没什么!先生做菜吧!”

    烛光点点。

    陋室内。

    小木桌上摆着清粥小菜。

    两人吃着饭,又闲聊起来。

    “小陈。你今年多大了?”

    夜孤辰捧着粥:“过了今年冬天,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