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卫浅颂和郁秋芜。

    两个人不自觉的看向彼此。

    目光也好像带了电,咔的一下,闪的两个人顿时挪开眼,不敢再看。

    沉默一直持续到中午饭。

    郁秋芜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房间,端回来一碗粥。

    郁秋芜坐到卫浅颂身边,把桌板架好,又把床调好,放下粥。

    “试着吃点。”

    卫浅颂盯着白粥,不是很想动。

    “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她伸手搅拌了两下,真是一粒别的配菜都没能找到。

    蜂蜜,芥末都没有。她吃这白粥作甚?

    “啊?不是……我以为你不想跟我说话。”

    郁秋芜怪不好意思转过头,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不自觉的点着,每一个小动作都彰显着她的紧张。

    “我昏睡了五天,刚起来又没什么力气,那不得,等着你告诉我现状?”卫浅颂手指点了点桌板。

    结果吧,郁秋芜直接逃跑了,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对不起。”是她怯场了。郁秋芜紧紧抓了下裤腿。

    重逢以后,每每对上卫浅颂,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她自以为她学会了镇定与冷漠,可再高的自尊,在卫浅颂面前似乎也消散无踪,只留她最原初的慌忙鲁莽。

    连她该先解释都能意识不到。

    真差劲。

    “所以,为什么你在这儿?五天了,不走吗?”

    郁秋芜以为卫浅颂在赶她走。“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就走。”

    卫浅颂把勺子砸在了桌板上。

    巨响迫使郁秋芜抬头,看向卫浅颂,只见她泛红的眼尾和咬紧的唇。

    “郁秋芜!我问你为什么在这儿,不是要赶你走!”卫浅颂气的不行,甚至想把这碗粥都掀了。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觉得。”郁秋芜像是看出什么了一样,赶忙按住卫浅颂的手。

    卫浅颂喘了几口气,腥味涌上头,她咳了几声,倒是没有血呕出来。

    “对不起……”郁秋芜心好痛。她是不是又惹卫浅颂生气了?明明想要她健康。

    “不要你,咳咳,一直道歉。有什么用吗?”卫浅颂把郁秋芜的手刨开,缓了几下。

    “对不……”郁秋芜不说话了。

    她在心里默默道歉,虽然她也知道那是无济于事的。

    卫浅颂别过头。她宁愿要郁秋芜的吻,什么样的都好,走心的不走心的,都比她木讷着只顾道歉要好。

    她不想看见骄傲的人一直为那改变不了的事道歉。

    她不想郁秋芜一个劲儿的觉得抱歉,却一点实际行动都不做。

    那样的歉意就跟施舍给乞丐的饭菜一样,充满了羞辱。

    “你妈妈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因为我懂一点护理知识。郁珩的事,我欠了你很大的人情,所以我答应了。”郁秋芜还是努力把那句“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走”憋了回去。

    她直觉如果她说了,卫浅颂会更生气。

    卫浅颂嗤了一声。

    “就因为这个?那你呢?你想留下来吗?”她转头看向郁秋芜。

    郁秋芜毫不犹豫的避开目光。

    “我不……”

    她的否认被打断。“郁秋芜。讲点礼貌,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郁秋芜怔怔抬头,再次对上卫浅颂的目光。

    她的眼睛似琥珀,晶亮剔透,光是认真的看向郁秋芜,就让郁秋芜像喝了口带酒的风,浅醉,沉迷。

    “我……也想留下来。”被那眼神蛊惑着,郁秋芜难得说出了真心话。

    卫浅颂好似笑了。

    “那就够了。我说过,郁珩的事,不算你欠我人情,只算我救自己的女儿。但你要想留,那就留吧。”

    连语气都有些甜,有些柔。

    郁秋芜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卫浅颂,她往前挪了点,又用从前那种眼神看着卫浅颂。

    卫浅颂顺势把勺子塞到她手里。

    “我吃不动,你喂吧。”她往后一靠,准备张嘴,突出的就是一个大小姐脾气。

    “好吧。”郁秋芜不好意思的伸手,一勺一勺的给卫浅颂喂着粥。

    “哇哦。”门口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起哄声。

    奶声奶气的,一听就知道是谁。

    郁秋芜的手抖了一下,一勺粥洒在了卫浅颂身上。

    “……”

    三个人都沉默了。

    “妈咪笨笨!”郁珩笑了一声,然后哒哒哒的跑了进来。

    卫浅颂已经无暇顾及胸口的粥了。

    她呼吸都僵住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小郁珩朝她走来。

    她好紧张。跟郁秋芜表白都没有这么紧张。

    近了近了,郁珩已经跑到面前了。

    卫浅颂提了一口气,屏住呼吸。

    然后就看见……郁珩往郁秋芜身后躲了。

    只露了个小脑袋,悄悄的从郁秋芜身后看向卫浅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