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自己的不对。

    男人时常这么认为。

    少年抬头,凑着月光伸出手拂过他的脸颊, 硬朗五官棱角分明,可那不是一个锋芒冷峻的面孔,反倒是明锐的英俊。

    年岁渐长,

    少时的青涩褪去, 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

    师明佑轻轻下划, 捏了下那微微凸起的喉结,他听过这里发出的沉闷的喘息,于寂静的夜里像是雷声般醒目,汗水从额间落在脸颊、脖颈、胸膛时闷得湿润像是阴雨天气的腻歪、可身躯靠近时炽热的如进火狱。

    那是一种晦涩难明、彼此贴近的触感。

    男人抓住了那只拨弄的手,声音有些喑哑,“别动了。”

    柔软的身躯贴在胸膛上磨蹭本就让人难以自制、甚至轻易地放纵起来,陷入那无法停止、深陷其中的欲望。

    “你说,你们练剑的人,是不是从来不诚于心。”师明佑低低笑了声,这于这寂静的夜里像是一阵清冷的风。

    男人微微怔住。

    他并非没有听到白日里那位地榜上的剑客谈论之事。

    他很轻易就领会到身旁人的意思。

    “可尽情,不可纵情。”李藏锋抱住他,语气平淡。

    “听起来……”

    师明佑抬头,堵住他的唇舌,深入其中。

    这个吻突如其来,充满了他不可捉摸、随心所欲的风格,柔软的唇角落在彼此的交融中、呼吸交缠,气息相融。

    再也无法分清彼此,只听得到心跳的声音。

    指尖相触。

    有力、厮磨的吻变得柔软起来,像是要缠绵到天地尽头,让人无法逃脱,不知身在何处。

    李藏锋一时间难以自控。

    身旁的人却停了下来,双手环着他的肩膀,低低笑了声,“果然很傻啊。”

    这接近嘲讽的语气。

    李藏锋难以回应,只因他的确如他所言,遇到他后很多时候理智通通丢下,只能随着他起舞、跳动。

    他很难欺骗自己的内心。

    “嗯。”李藏锋道。

    “你有时候,就像一个不太诚实的混蛋。”

    师明佑低低笑了下,出声道。

    此刻他的嗓音变得有些华丽,慵懒,像是对世人的嘲弄,充斥着漫不经心的轻佻。可这声音无一不挑弄人的心弦,充斥着惊人的诱惑力。

    “你说,司马乱云同世人说自己杀了裘无音,又是为了什么?他明明舍不得,放不下,还要装作自己放下了,杀了他。”

    “这岂不是自欺欺人?”师明佑懒懒一笑道。

    李藏锋沉默。

    许是……他不愿意相信昔日的爱人不再爱他。

    可对方并未给他思考下去的机会,唇舌轻悄悄地堵住了他的呼吸,有些挑逗的滋味,伴随着微微的笑意,像是在考验着他的定力。

    可很快这个吻更接近于彼此的缠绵,于这寂静的夜里温柔地像是春风般轻软,甜滋滋的润入心田。

    李藏锋难以抗拒。

    他轻轻地吻住他,抱紧了他,如他所言“下流”的过分。

    很久后,师明佑阖上眼,静静地卧在他身上,完全一副惫怠模样。

    他有些懒懒道:“你体力未免太好。”

    李藏锋难以开口。

    他只是静静看着怀里他的睡容,彼此相触的感觉莫名的让人满足。

    很多时候他总觉得相比那张宛若谪仙、不入凡尘的真面孔,这张勾勒出的少年脸倒是更匹配他的真实品性。

    顽皮恶劣,机灵古怪。

    “你后不后悔,没做剑阁剑子?”

    “……”

    “告诉你,后悔也没用,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吃。”

    他咬了一口人,随即气呼呼闭上眼。

    李藏锋哭笑不得,觉得自己第一次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低头看着他。

    有些话是不必道明的,早在许多年他就明白,也许他早已归属于他。

    夜色微沉,烛火早已熄灭,唯有柔柔的星光有些黯淡的落在远处的地上,静谧地好似一幅画卷。

    来的人刚走近,却只望见床榻上的少年闭着眼,浑身衣衫散乱,乌发披在床榻间,露出小半片肩膀。

    少年陷入了沉睡。

    他的睡相不错,至少规矩落在床上。

    这位访客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目的不过是想逼迫出解药,她很难忍受受制于人的境地,因而知晓少年身旁的高手不在时,就前来一探。

    总归是死,不如死的痛快。

    不过,她也并非全无准备。

    身后的身影有些不耐于她的小心翼翼。若真有武功,寻常早就惊醒,更何况她可是下了独家的迷药,少有人避得过。

    就在两人即将出手之际,只听到一个轻笑的声音道:“轩辕小姐,你是觉得今晚能要回解药吗?”

    这是个无比华丽、慵懒的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