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尽了,少年似是起身,转头时,有些惊喜地说:“咦,少侠,是你,好巧。”

    “好巧。”

    殷景山开口道。

    这话平平淡淡,毫无半分感情,有几分像是你就演吧的意味。

    少年难得语塞,他还以为这种闷葫芦不会怼人,着实好欺负着呢?

    他干脆站起,懒得装了,气呼呼道:“好吧,你见到我不开心吗?我就有那么讨人厌,亏我还觉得自己可讨人喜欢了呢。哪有你这种人,我都吹笛子讨好你了,你还是这样……实在是太坏了。”

    “开心。”

    殷景山望着他,出声说。

    少年微怔住,随即高兴地说:“这才差不多嘛!对了,那天我晕倒后,后面发生了什么,你同我说说,行吗?我睡了好些天,什么都不知道。”

    湖边光景很美,天边落下的少许光洒在水面,亦将少年面孔照的动人,脸颊处微微泛着健康的红。

    殷景山问:“你好了吗?”

    白衣少年笑吟吟道:“嗯,其实不必担心啦,像以前我中过……也不是,总而言之,这毒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

    殷景山眉头微拧,“你以前也中过毒?”

    少年:“……”说漏嘴了,他为了炼制毒药,总有不小心中招的时候。

    “少侠,就别纠结这事情了!”白衣少年有些懊恼,随即轻快的向前走,手里拿着那支玉笛挥了几下。

    “总而言之,那都不重要嘛。”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殷景山沉声道:“我以为……他会把你保护的很好。”

    少年呆了下,声音变得轻软:“哦,你说他吗?我才不需要他保护,你可千万别小瞧我了。”

    这话多是置气。

    走到竹林中时,少年突然转身,小声说:“少侠,我要走了。”

    殷景山微震。

    少年的声音有些轻微的不舍,也有些跃跃欲试,似乎好像分离于他太过正常,只是相见的开始。

    “麻烦你同我和单女侠告个别,好吗?”

    那双灵动眼睛眨了下眼,望着自己,满是希冀。似是正常不过的请求,可为何心里微微扎了一下。

    “好。”

    殷景山缓了下心神,回复道。

    少年立马高兴起来,愉悦地出声说:“过段时间,你们要有时间的话,来我家玩吧,虽然……不是那么好玩,可你们可以来见见我嘛。我家也就在东域边上,不是很远的,对了,要是你们去南疆参加隐杀门的婚事,恰好能路过我家。”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一起凑个热闹。”

    “对了,殷大侠,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少年突然小声说道。

    殷景山只是静默地听着,直到他不小心侧过的视线扫过几分,忽得定住了,修长有力的手臂忽得落在少年肩头。

    那是有几分沉重的。

    少年有些吃力地喊了一声“疼。”。

    殷景山放下手,忽得开口问:“他大你那么多岁,你也喜欢他吗?”

    白衣少年微怔。

    随即停步,他轻轻笑了下,语气难得有几分沉重,“喜欢……有些事情,不光是喜欢就能说清的。”

    是吗?

    殷景山沉默不语。

    少年低低出声道:“我觉得人生得意须尽欢嘛,谁也活不了多久,倒不如活的尽兴,痛快。”

    他是洒脱的。

    不知为何,殷景山竟有些痛恨这般不同于常人的想法。

    少年拿出一块墨蓝色方巾,递了过来,“送你。”

    殷景山微怔。

    “我昨天看到的,觉得很好看呢。其实,我觉得少侠……你不适合冷脸的,带上这个书生方巾,平日里笑一笑,肯定很招人喜欢的。”

    殷景山低声说:“你今日不说……招姑娘喜欢了吗?”

    少年微呆,随即笑了下道:“恐怕你不喜欢我这么说,我就不说了。”

    “我走了。”

    “……少侠,之前说的,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你能答应吗?”少年向不同方向的地方走了几步,忽得停了下来。

    殷景山静静望向他。

    他笑的有些苍白,似有些出神地喃喃说:“你习武嘛。可以活很多很多年的,那……你能不能记住我,我想过了我没有武功,肯定死的很早的,可若是这世上有一个武功很高很高,活的很久很久的人能记住我,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还活着。”

    “我想你能记住我。”

    这个请求很有少年的风格。

    并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可这一刻,殷景山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一声质问:那他呢?先天宗师寿元至少两百以上,你不要他记住你,偏偏让我记住。

    你是不想他难过……可我呢?殷景山闭上了眼,静静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