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她的态度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快, 鞠景迟疑着,没给出回答。

    她不大确定谌之双说的重头再来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看出鞠景的狐疑,谌之双挽起袖子, 给她看佩戴着的手链。

    “我承认,我曾经很担心你的态度, 害怕你会因为一些外在因素瞧不起我, 后来发现, 你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可我还是担心, 担心你的父母不接受我, 或者别的什么, 以至于,我从来不敢奢望和你有长久的未来。”

    怎么敢想呢?

    她和鞠景, 云泥之别啊。

    微微蹙眉, 鞠景摩挲着手链,指尖轻颤。

    “现在,是改变想法了吗?”

    “不全是。”

    谌之双不想瞒着她,实话实说。

    “昨晚, 叔叔阿姨来酒吧找我,我知道,他们很尊重你, 所以愿意接受我。我一直担心的反倒不是理由了。我还看到你在大学城做兼职,知道了你付出一百万意味着什么,从始至终我以你三分钟热度为理由,是欺骗我自己。”

    她想着,鞠景三分钟热度, 等到新鲜感消耗, 一切就都结束了。

    届时, 她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可事实是,从认识到现在,鞠景从没想过丢下她。

    反倒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站在弱势方的角度谴责鞠景。

    特别不要脸。

    听到她这么说,鞠景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很艰难的扯了扯唇角。

    “你是真的想清楚了,想和我谈恋爱,还是觉得亏欠了我,想弥补我?”

    “鞠景。”

    反扣她的手,谌之双应的犹豫,“我不能否认对你没有亏欠,所以,我得还完这一百万。”

    不平等的地位,有些话,她说不出口。

    就这样和鞠景在一起,她实在是亏欠太多了,没法不内疚。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等你吗?”

    言语中多了怨气,鞠景稍稍用了点劲,掐她的手。

    没忍心弄疼她。

    一百万,对她来说是张张口的事。

    可对谌之双来说,是一笔巨额的债务。

    她没房没车,要养活自己,还得照顾时不时进医院的弟弟,哪儿能存的下来?

    不可否认的是,谌之双够优秀,也很有能力,兴许有一天,她能够靠着自己一步步向上爬,达到巅峰。

    可那要多久?

    鞠景一字一句,“你说担心我不愿意和你共患难,其实是你压根没想过让我陪你共患难。你的能力自己不是认识不到,明明可以共同努力的事,你非要抛开我。全世界这么多人,是不是有一个不乐意见着我们在一起,你就会放弃我?”

    谌之双不置可否,多余的也不说,就一句。

    “我没有要你等我。”

    是她的问题,和鞠景没有关系。

    如果鞠景真的喜欢上别人了,算她活该。

    非要现在就在一起的话,她真的做不到邓泽洋说的干净和纯粹。

    气氛陷入僵硬。

    鞠景死死的盯着她,企图瞧出一点端倪。

    可没有。

    自始至终,谌之双平静的可怕,没露任何情绪给她。

    是真的打定了主意。

    鞠景攥紧双手。

    “如果,你真的认为还清这一百万,我们就能平等的恋爱,我可以等。但你不是这么想的,这期间出现任何一点意外,你的第一反应都是放过我,来求自己的心安。可谁不想要坚定的被选择?”

    她太了解谌之双了,琢磨的透透的。

    不是等不起,是怕等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心有不甘,还是想问一问。

    “你能保证,不会又因为谁的说辞,改变想法吗?”

    谌之双沉默。

    她不能保证。

    “洪惜月找过你对不对?”

    鞠景逼问,“一开始,你说可以和我保持约法三章的关系,即便阿晨发病,你父亲找你,你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改变想法,突然和我提出解除关系。正巧,洪惜月给我发了消息,说她来了z城,唯一解释的通的,就是她找过你。”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第一时间居然是去邓泽洋那儿请他在圈子里帮我说话,你真的觉得我还能嫁给那些所谓的门当户对吗?”

    这段关系里,有愧的是谌之双。

    发疯的是鞠景。

    “鞠景……”

    喉咙发紧,谌之双无话可说,干脆不回应了。

    鞠景的质问没错,如同杨温纶批评的,她耳根子太软,很容易就就被别人的三言两语说的改变了自己的选择。

    当年能因为鞠景糊弄人的择偶标准改变自己的志愿拼命考秋大,现在也能因为鞠景父母的一点宽慰改变自己的未来,以后谁又说得准。

    “为什么不说话?”

    鞠景紧了手,拼命的想要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又要放弃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