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夏将香甜滑嫩的汤羹递到她口中,季晚卿舌头动了动,品咽下去,她抬手?。

    ——酸酸的,很好?喝!

    岑夏愣了下,汤是用鱼汤熬的,她没有放西红柿。

    季晚卿张唇,想连喝第二口,岑夏迟迟没有动作?。

    她连味觉也?没有,为什么??自己就出去熬了个汤,她连味觉都没有了……

    岑夏强忍着哭声,她的脸瘪的很难看,季晚卿看不到,她等不来第二口,无光的眼睛瞪她。

    她终于舀了第二勺,说:“看把我的姐姐饿的,叫夏夏,叫夏夏就多喂一口。”

    季晚卿抿唇,她回?应不了她。

    岑夏把手?中的汤勺凑近了些,说:“不逗姐姐了,快吃吧!”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配合她演多久。

    季晚卿没吃下几口,就咽不下去了,但为了让她宽心,她还?想再多吃两?口。

    岑夏说:“不给吃了,严医生说少?吃多餐,姐姐要遵医嘱!”

    季晚卿不情?愿地抿了抿唇,抬手?。

    ——不要听他的,他就是个大忽悠。

    岑夏没说话,她扶季晚卿躺下,随后才开口,说:“姐姐歇一会,我去把这个锅给咱们刷一下,马上?来!”

    季晚卿伸手?拽住她,使劲摇头。

    岑夏哄,说:“姐姐听话,不然下次咱们没锅做饭了!”

    季晚卿一只手?拽着她,一只手?艰难地打手?势。

    ——让其他人刷,你陪着我,我不让你离开我!

    她怕,她很怕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岑夏不要她。

    岑夏心里像刀剜一样痛,她想去问?问?严双,她想去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就离开一会,她就离开一会……

    季晚卿抓着她的手?不放。

    岑夏最终还?是妥协,说:“锅明天刷,我陪着姐姐,姐姐休息会,听话!”

    季晚卿心里安了些,她想把身子往旁边挪,挪不动,便拍着边上?那点小小的位置示意岑夏。

    ——你上?来!

    岑夏踢掉鞋子,就挤在她拍过的地方,抱着她,说:“我守在姐姐身边,抱着姐姐进入美美的梦乡!”

    季晚卿身子在她怀里蠕了下,她怕把她挤下去,想往里边儿去一点,但是她没有力气。

    岑夏抱着她,往床心拱了拱,说:“快睡吧,我给姐姐讲故事?!”

    “从前有一只狮子,它很爱说大话,有一次,有一只蚊子在它耳边嗡了一声,它很不耐烦地甩了下耳朵……”

    幼稚的童话故事?伴随着岑夏语气的此起彼伏,季晚卿头埋在她颈窝处,意识逐渐淡下去了,她眼角有泪渗出,一点一点滑落,蹭在她的肩膀上?。

    岑夏抱着她,也?默默地流泪,等季晚卿睡实了,她一点点将她从自己胳膊上?腾下来,偷偷遛下床,去楼下找严双。

    她情?绪太差了,敲门也?很急,严双头皮麻了下,放人进来。

    岑夏眼眶红红的,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严医生,姐姐看不见了,也?没有味觉了,为什么?,我就煮了个汤的时间,前后不过一个小时,为什么??”说到一半时声音里还?是出现了哽咽:“她看不见了……她看不见了严医生……”

    严双保持一贯的冷漠。

    岑夏情?绪绷不住,讲话很冲,一连一声地逼问?:“你说话,为什么?,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严双脑袋里有一瞬间,闪现出多年前的医闹场景,曾经的他,也?像现在这样被患者一连一声地质问?。

    岑夏还?在哭。

    严双脑海中好?多个声音交杂,几乎将他整个人震碎。

    他抬起视线,眼底铺了层冰,语气凉透:“岑小姐,你问?我为什么?,那江总是谁?”

    岑夏被问?得愣了一下。

    严双淡淡道:“你给她光,给她希望,又亲手?把那点火苗掐灭,你让她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一瞬间,岑夏脑海中闪过白?天时“江总”那个电话,她不知道,当她那声“夏夏”传入她耳朵时,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慌,为什么?要下意识去看季晚卿的眼神,她明明不需要做任何解释的,她就是个陌生人,她明明就不需要做任何解释的,为什么?,为什么?……

    严双情?绪稳了些,他看到呆愣在自己眼前的岑夏,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愚蠢的事?,隔了好?几秒,才缓缓一句:“对不起!”

    这三个字,或许对于普通人,就是简简单单一句道歉,可是对于严双不是,当年,他宁愿被世人诬陷恶语抨击,也?不为自己辩解丝毫,更不愿向任何人低头,可如今,此时此刻,他向这个女孩道歉了。